為了給爸爸準備父親節驚喜，38度的夏天，我套好玩偶服，偽裝成電視臺的采訪記者，在他的公司樓下攔住他。

“一百塊錢還是許個愿望？”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選了許愿。

“我想讓我家那個老大，把名額讓出來給弟弟。”

“她弟弟讀書不行，再不進好學校就完了。反正她是女孩，讀那么好有什么用？”

“在家，我一直是一個好父親的人設，實在不好開口。你有辦法讓她自愿放棄嗎？”

我笑容瞬間僵住，聲音有些抖地說出準備好的臺詞。

“加個微信吧，有方案了我聯系您。”

他嘆了口氣，鄭重叮囑我：

“我養她這么多年，就當她還家里的了。如果可以，請盡快勸她松口。”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摘下頭套，汗水和淚水混在一起流了下來。

原來在他眼里，我從來不是女兒，只是一塊能給弟弟鋪路的墊腳石。

……

看著爸爸的背影，我久久沒緩過神來。

他怎么可能會說出這種話呢？

記憶里的爸媽，對我和弟弟從來都是一碗水端平的。

家里買什么東西都是雙份。

雞翅一人一個，新衣服一人一件，生日蛋糕一次買兩個，自己挑喜歡的款式。

媽媽從來沒有因為我是姐姐就偏心弟弟，反而常常跟他說：

“姐姐雖然是女孩子，但你要好好保護她。”

甚至爸爸還會偷偷偏心我，往我手里多塞兩百塊生活費。

“女孩要花錢的地方多，別告訴弟弟啊。”

我以為我是被愛著的。

淚水從眼角滑落，怎么擦都擦不干凈。

我不明白。

如果他們真的不愛我，大可以理所應當地忽略我。

為什么又要付出那么多，讓我真真切切地以為自己是被捧在手心里長大的？

我渾渾噩噩地往家走，剛要開門，卻聽見里面傳來媽**聲音。

聲音不大，卻像把刀子般，一字一句地剜進我心里。

“家里以后那些東西都是你的，你考得比姐姐差這么多，要我怎么偷偷給你鋪路？”

“瞞著姐姐給你請了那么多家教，買了那么多補腦的東西……真沒出息！”

我愣在原地，整個人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為了不給我和弟弟壓力，爸媽從來沒給我們報過任何課外班。

他們說：“考得好不好都無所謂，爸媽不會因為成績不好就不愛你們。”

那時我感動得紅了眼眶，反而更加發奮圖強地讀書。

卻不知，他們早就背著我給弟弟開了小灶。

不是不在乎成績，只是不在乎我的成績罷了。

淚水終于決堤。

我下意識轉身往外走，卻一頭撞上了剛回家的爸爸。

“琳琳，怎么哭成這樣？有人欺負你了？”

他的聲音還是那么溫柔，眼神還是那么關切，和從前一模一樣。

可我只覺得心被撕開了一樣疼。

我猶豫了很久，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想試探。

“爸爸，其實我騙了你……我**沒考好……”

話還沒說完，爸爸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打電話給我的時候不是說考得很好嗎？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我花這么多錢供你讀書，你對得起我嗎？！”

他的那些狠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他看見我哭得紅腫的眼睛，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嘆了口氣，語氣又軟下來。

“爸爸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唉，是我對你期望太高了，琳琳你沒有錯，盡力了就好。”

他慌慌張張地解釋，眼神里甚至帶著愧疚。

可我看著他那雙著急的眼睛，我終于承認。

從來就沒有什么一碗水端平，他們一直都愛弟弟比我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