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滴淚的重量
洗衣服時,沈其明的口袋里掉出兩張情侶座電影票。
一張他的,一張家里保姆的。
日期是我發燒住院那天。
在一起五年,他說工作忙,將鄉下的蔣若眠接到了家里照顧我們的生活。
從此,沈其明穿什么衣服,吃什么東西,全都要過問她。
我在家里,忽然成了第三者。
晚上,兩人又窩在一起打游戲。
一局勝出后,沈齊明猶豫著開口:“我買了去A市的票,帶若眠去見見世面,你工作忙所以……”
為了他在大城市安家的夢想,我從未停歇。
沉默聲中,我讀懂了自己又一次不在他的規劃里。
我笑笑,壓下心底的酸澀:“你們去吧,我還有事。”
轉身回到房間,我將本子上那條和沈齊明有一個家的愿望狠狠劃去。
我的計劃里,忽然不想有他了。
......
關上房門,我雙手狠狠捂住耳朵,兩人的聲音還是往耳朵里鉆。
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問過一句我想不想去。
上個月,我加班到凌晨三點。
臨睡前,刷到A市的藍眼淚,趴在沈其鳴耳邊說了句想去。
他睡得迷迷糊糊,含糊地答應了。
購物車里全是去旅游的東西,甚至今天還在為了騰出旅游的時間加班。
原來他早就忘了啊。
喉嚨莫名有些發干,伸手去夠水杯時,才發現水已經涼透了。
我不得已打**門接水。
沙發上,兩人靠在一起看旅游攻略。
蔣若眠的頭發掃過沈其鳴的臉,他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和蔣若眠商量著去哪里打卡。
我恍然發覺,沈其鳴已經很久沒有在我面前笑過了。
等我從回憶里抽身時,接好的熱水從杯中溢出。
我下意識伸手去拿水杯,整杯熱水不偏不倚全灑在了手上。
一**皮膚又紅又痛。
偏頭去看,沈其鳴完全沒有察覺到這邊的狀況。
想讓他幫忙的話卡在了嗓子里,不上不下。
我默默去了衛生間沖冷水,鏡子映出我的臉。
整個人蒼白得不像話。
這么明顯,沈其鳴沒有過問一句。
他忙著陪蔣若眠看電影,忙著陪蔣若眠打卡美食,我在他的生活里,就顯得不那么重要了。
從小到大,我向來嬌氣慣了。
可沈其鳴一句想留在大城市,我義無反顧放棄了家鄉優渥的工作,陪他來到大城市從頭奮斗。
怕他因為擔心我而分心,以前擦破皮都要哭上半天的人,現在也學會了一個人默默處理傷口。
唯獨上周發燒到暈厥,我實在忍不住給他打去電話,他沒接,說在工作。
今天我才知道是在陪蔣若眠看電影。
沖好涼水,我去客廳找燙傷藥。
可原本放燙傷藥的地方變成了蔣若眠和沈其鳴的合照。
沈其鳴這才如夢初醒般看向我。
“你在找什么?”
“燙傷藥放哪里去了?”
他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怎么不小心燙傷了?你做事總是馬馬虎虎的,不如若眠細心。”
蔣若眠從沙發上蹦起來:“我放在第三個柜子里了。”
自從蔣若眠到了家里,家里所有的物品全都被她重新擺放。
我的擺件、首飾、照片,全都一點點消失,然后被她的東西替代。
我總覺得,我的東西全部消失以后,最后消失的就該是我了。
蔣若眠將燙傷藥遞給我:“在這呢,你也太不細心了。”
我沒接,忽然覺得有些可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才是家里的女主人,我是**呢。”
蔣若眠呆滯了幾秒鐘,淚水瞬間從眼眶溢出。
“晚音姐,我好心幫你收拾,你怎么可以這么說?”
沈其鳴手忙腳亂地抽出幾張紙遞給蔣若眠,這才面帶不悅地看向我:“若眠好心幫你收拾,你這么說她像什么樣子?”
蔣若眠每一次落淚,都能輕而易舉地引起沈其鳴的同情。
我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蔣若眠,只覺得煩躁:“那你快哄她吧,我去休息了。”
A市離家鄉一千多公里,我忽然就有些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