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店官方號發了一條采訪。

標題是周教練三十秒救起落水學員。

采訪里，周彥深詳細解說了救下謝若蘭的過程。

記者又問：“聽說當時船尾還有個女生落水？她后來被送去醫院了。”

周彥深停了幾秒。

“她會游泳，救生員過去更合適。”

“若蘭手腕有點擦傷，我不能讓她在水里太久。”

“如果再來一次，你還是會先救林女士嗎？”

他看向鏡頭，毫不猶豫，“會。”

“另一位當事人了解我的救援原則，一定能贊同我的判斷。”

我暫停視頻。

指尖停在屏幕上，眼前慢慢糊成一片。

那個船尾落水，也會“游泳”的女生，是我。

也是和周彥深談了七年的女朋友。

他大概忘了，我剛傷過腳踝，還不能長時間蹬水。

那天我跌水里，喊他名字時嗆了滿口海水。

我一直以為他沒有看見我。

原來，是因為我的命被排到了后面啊。

我自嘲地笑了笑。

切換軟件，定下回往**的船票。

以后，我再也不用因為誰而被困住腳步了。

……

護士拿著單子過來，看見我，頓了頓。

“女士，你家屬呢？等會兒取藥需要有人扶一下。”

我看了眼手機聊天框。

最后一條信息是我發給周彥深的。

我腳傷得嚴重，好像有些感染了，你能來一趟醫院嗎？

他沒回。

反倒是謝若蘭，更新了條朋友圈。

配圖里，她手腕貼著紗布，角落露出半截黑色潛水服的袖口。

有些人嘴上說著救援不能講私情，但有事是真上啊，感謝最可愛的周教練。

謝若蘭是我爸和婚后**對象生下的女兒。

她第一次來潛店，是我爸打電話求我安排的。

周彥深當時聽見了，替我掛斷電話，還說：

“不想見就別見，只要有我在，就沒人能逼你。”

可后來，我也不知道他從哪一刻開始變的。

“死了。”

我扶著墻站起來，在護士的攙扶下走到取藥窗口。

剛拿好藥，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周彥深。

“采訪看到了嗎？”

“公關那邊需要你配合，發一條**，就說你身體沒事，認可當時的救援安排。”

“你在潛店待這么久，應該知道這種事被帶節奏會很麻煩。”

我看著“身體沒事”四個字，喉嚨里堵得厲害。

前兩天，他要帶新人練救援流程，臨時找不到配合的人。

我在訓練池里裝了十幾次溺水，被一遍遍拖回岸邊。

最后一次，謝若蘭忽然尖叫著松手，救生繩瞬間回彈，纏住我腳踝，疼得我跪進水里。

而她蹭破了手腕，躲到周彥深的身后。

“晚棠姐，我知道你恨我媽，但我是無辜的。”

周彥深扶住她，皺眉看我：“晚棠，訓練場不是讓你翻舊賬的地方。”

我沒有回復，打車回了潛店。

前臺趙婉婷看見我，“晚棠姐，你怎么回來了？”

“我來拿東西。”

她遲疑著把儲物柜鑰匙遞過來。

“周教練剛才讓人開過你的柜子，拿了干毛巾和外套出來，說林小姐怕冷。”

我的手頓了一下。

那件外套是周彥深送我的。

去年冬天，我陪他出夜潛，他怕我凍著，親手把外套披在我身上。

他說，以后只要有他在，我就不會在海邊挨凍。

現在那件外套在謝若蘭身上，而我穿著濕了半邊的衣服，一個人從醫院回來。

我打開儲物柜，里面只剩下潛水日志，還有一張貼在柜門里的照片。

那時周彥深剛拿到教練證，笑得意氣風發。

他摟著我說：“以后我負責救人，你負責陪我見證。”

我把照片撕下來，扔進垃圾桶。

我扭過頭，對上趙婉婷吃驚的臉。

“我退出潛店后續所有課程，給我**手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