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姐姐坐了三年牢。

出獄那天，沒人來接。

三年前姐姐酒駕撞死人，爸媽跪在我面前。

"念念，你姐保研在即，進去這輩子就毀了。"

"你身體不好，這輩子本來就要靠姐姐養。"

我點了頭。

三年里，我在監獄縫紉車間扎爛了手。

姐姐***讀完了碩士，訂了婚，回了國。

我拎著包回家，進門第一眼，看見姐姐手腕上戴著一只金戒指。

那是奶奶臨終塞給我、說留著給念念做嫁妝的金鐲子，熔了打的。

我還沒來得及問，聽見父親在書房打電話。

"喬喬，案底的事誰都不會知道。"

"**替你扛了，你這輩子就干凈了。"

"妹妹這輩子也就這樣，能替你擋一次，是她的福氣。"

父親笑得很輕松。

我站在門外。

我替她去坐牢那晚，媽媽摟著我哭，說念念是媽這輩子最貼心的女兒。

原來從我點頭的那一刻起。

我就不是女兒了。

我是福氣。

……

書房門"咔噠"一聲開了，父親哼著小曲走出來。

撞見我，他先是一愣，隨即笑開。

"念念回來了？怎么不打個電話，爸去接你。"

我沒接話，把帆布包擱在玄關。

父親伸手要拎，被我側身讓開。

他也不在意，轉身就往廚房去。

"今天爸給你做***，你小時候最愛吃的。"

"**陪你姐選婚紗去了，下午才回來。"

砧板"噠噠"響起來，父親背對著我，語氣輕快。

"念念啊，你姐訂婚對象家里你聽過的，跨海那個集團的小兒子。"

"五月辦婚禮，請柬都印好了。"

我站在客廳，盯著樓梯口姐姐房間的方向。

那扇門虛掩著，里頭一地的絲綢料子。

"爸。"

"嗯？"

"我手疼，想去醫院看看。"

父親探頭出來，眉頭皺起。

"哪里不舒服？"

我把右手攤開。

中指彎不動，關節腫成一個鼓包。

"縫紉車間，**的。"

"醫生說神經麻了。"

父親看了一眼，又轉回去切肉。

"小毛病。"

"歇兩天就好了。"

"家里這陣子忙婚禮，你別添亂。"

我喉嚨里堵著東西。

"添亂？"

"是說我去醫院是添亂？"

父親嘆口氣，刀"咚"一下剁在砧板上。

"念念，爸不是這個意思。"

"你姐的婚禮定的是市里最好的酒店，親戚朋友都看著。"

"你這時候去醫院，你姐知道了能安心嗎？"

"你想想，你姐保研那年你頂了那檔子事，她在外頭熬了三年才把碩士讀下來。"

"她容易嗎？"

我盯著父親的后腦勺。

"她不容易。"

"那我呢？"

父親回過頭，臉上寫著不解。

"你？"

"你能怎么不容易。"

"在里頭管吃管住，又不讓你干重活。"

我沒再說話，轉身上樓。

姐姐的房間門虛掩著，一推就開。

化妝臺上擺著三個首飾盒，最大的那個敞著蓋。

里頭空了一格，紅絲絨上壓出一個圓形的凹痕。

那是奶奶鐲子原先躺的位置。

奶奶臨終前抓著我的手，把鐲子塞進我手心。

奶奶說，念念命薄，這鐲子得貼身戴，擋災。

奶奶說，留著給念念做嫁妝。

我手里攥著那個空首飾盒，聽見樓下父親又在打電話。

"喬喬，***燉上了。"

"念念回來了，瘦了點，沒什么大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