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野狗嗅輕煙
幫幫我------------------------------------------養書可能吃不到肉,想吃肉就得加書架、追著讀……點開即是緣,寶寶們都是最可愛的人!食用指南:潔黨退!女主控退!本書女主只愛自己。! ,感受到的是痛。、被刀割傷的痛,而是一種從身體最深處蔓延開來的酸脹和撕裂痛,像是被拆散了骨架又重新拼起來。。,胸膛寬厚而滾燙,像一堵燒紅的墻。,力道重得像是怕她憑空消失。。。。,陌生的松木和薄荷的氣味,混著某種曖昧的、腥甜的氣息,彌漫在整個房間里。。
腰間那條手臂的皮膚比她的深一個色號,手腕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有力,扣在她小腹上的姿勢不是溫柔的環抱,而是一種極其霸道的禁錮——
像是抓住了獵物的野獸,在睡夢中也不肯松開爪子。
昨晚的畫面碎片在她的太陽**炸開。
訂婚宴,
繼母遞來的酒,
那間沒有窗戶的休息室,三個混混圍過來時滿嘴的煙酒氣,正在對著她錄像的手機。
門被一腳踹飛。
有人把她從地上撈起來,抱進懷里。
冷冽的松木混合薄荷的氣味。
之后她抓住那人的衣襟,指甲嵌進他鎖骨上方的皮膚,用一種被藥效燒得不成樣子的聲音說:
“幫幫我。”
她還說了更多。
她求他。
她也許還哭了。
她的手指撕扯男人的襯衫紐扣,滾燙的臉頰貼在他胸口,把眼淚蹭在他的皮膚上。
男人一開始是克制的。
手臂僵得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呼吸沉重而不規律,仿佛是在和自己打一場必輸的仗。
是他把她放在床上時她不肯松手,兩條腿纏住他的腰,嘴唇貼著他下頜的弧線,用一種連她自己都認不出來的嬌軟的、破碎的聲音說:
“別走。”
然后他的理智就斷了。
黎輕煙能記起的最后一個清晰畫面,是他在做之前,用手肘撐在她上方,低頭凝視著她。
可惜,當時她瞳孔渙散,沒能看清男人的臉……
*****
她不知道世間竟還有這般不知疲倦的男人。
不過……
他解了她的燥熱、難受,她倒也不算一點甜頭沒嘗到。
/
四個小時后。
房間一片昏暗,厚重的窗簾拉得緊緊的,透不出一絲光線。
黎輕煙甚至不知道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
只有那圈環繞著大床的地燈,散發出幽幽的暖黃光,勉強可以讓她分辨出自己現在應該是在酒店客房里。
頭痛欲裂,昏昏沉沉的。
她微微側過身,男人那張臉深深埋在她的頸窩里。
還是看不到臉。
她的目光繼續往下掃視。
男人腹肌線條清晰,在肚臍上面不到一寸的位置,有一枚暗紅色胎記,心形的,拇指甲蓋大小,像是被人用燒紅的印章烙上去的。
他左胸口上好像還有一串英文紋身,但光線太暗了,她怎么也看不清那紋的是什么單詞。
下一秒,黎輕煙就再次陷入昏迷。
眼皮重的跟灌了鉛一樣。
隱隱約約似乎感覺到男人醒了,發出模糊的悶哼。
那哼聲黏糊糊的,像一條被搶了玩具的狼狗在喉嚨里滾過一聲不滿的低吼。
接著,他俯下身,嘴唇貼著她的耳垂,用一種低啞到幾乎被碾碎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
黎輕煙再次醒來時,窗簾是拉開的,刺目的陽光照**屋內。
身旁的男人已經離開了。
黎輕煙半坐起身子,用力捶了捶腦袋。
隱約記得男人在她耳邊說那句話的聲調,他呼吸里灼熱的顫抖,還有那幾個字落在耳廓上的重量。
但她記不清他到底說了什么。
黎輕煙回想起那枚心形胎記。
她近兩年經常做一個夢——
夢里有個男人,看不清臉,但腹肌上有這么一枚暗紅色的心形胎記。
夢里的她伸出指尖去碰它,男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頭頂,然后吻她。
吻得又兇又急,像是忍耐了太久,終于不需要再忍。
她以為是自己的幻想。
以為是躁郁癥長期服藥的副作用帶來的幻覺。
原來不是。
/
床頭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刺耳的鈴聲把她的意識猛地拉回現實。
黎輕煙掙扎著去夠手機。
屏幕上跳出來的是繼母葉心妍的名字。
黎輕煙不耐煩地蹙了下眉。掛斷。
看了一眼時間,早上8:40。
屏幕上的通知欄擠滿了未讀消息——
她爸發了三條,妹妹發了一條,未婚夫發了一條,閨蜜韓依依發了五條,全部是問她人在哪。
還有一條匿名短信息,發送時間就在十分鐘前,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
是她未婚夫顧語深和她妹妹黎小鈴赤身抱在一起的照片。
床單凌亂,顧語深的臉上漾著酒醉的潮紅,閉著眼睛把臉埋在黎小鈴的鎖骨上,而黎小鈴睜著眼睛深情地看向男人的臉,嘴角彎彎揚起,模樣又甜又乖。
黎輕煙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沒有尖叫,沒有哭,沒有把手機摔出去。
她只是很平靜地長按屏幕,點擊保存,然后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床上。
她開始想事情。
想了大概有足足五分鐘,想清楚了。
她光著腳踩在酒店地毯上,撿起散落一地的衣物。
她的訂婚禮服、貼身衣物、腰帶、頭紗、高跟鞋……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水,溫的,還有一片未拆封的緊急避孕藥,仔細地放在一張紙巾上。
她愣了一秒,然后拿起那片藥和水一起吞了下去。
她穿好衣服和鞋,動作很快,快到她來不及細想。
她現在只想趕緊逃離這鬼地方。
打開門,黎輕煙剛走到門口,見門外走廊上站著一個人。
不是服務員。
是陸燼澤。
她高中時期暗戀過的白月光學長,也是她現在的直屬上司,三年前她回國后第一個對她伸出援手的人。
陸燼澤西裝筆挺地站在走廊里,手里拎著的應該是一份早餐。
他看見黎輕煙的一瞬間,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陸燼澤的目光從她凌亂的頭發移到她皺了的禮裙,再移到她鎖骨上方那個惹眼的暗紅色吻痕。
他的眼睛像是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攥著早餐袋的手指節泛白。
“……輕煙。”
他叫她的名字只用了兩個字,喉結上下滾了又滾,像是咽下了更多。
那一刻,黎輕煙的腦子似是被重型卡車的輪子碾過!
昨晚跟自己一夜荒唐的男人,竟是陸燼澤?
他還貼心地去給自己買了早餐!
黎輕煙下意識捂了下禮裙的胸口處,然后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用這輩子最若無其事的語氣說:
“早啊,陸經理!”
“早!”對方似乎也在思考用什么措辭,臉微微泛紅。
“那個……昨晚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不對,確實就是你想的那樣!但,我回頭跟你解釋……不對,我沒什么需要解釋的……總之,早上好,我有急事得先走了……”
黎輕煙走了。
幾乎是逃的。
背影筆直,步子不亂,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膝蓋在發抖。
并非害羞,她剛才在房門口看到陸燼澤的一瞬間,腦子里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怎么跟他解釋”,而是一個讓她自己都害怕的想法——
她的第一次,竟然是跟陸燼澤!
而不是昨天剛訂婚的對象顧語深。
那一刻的如釋重負,那一刻隱秘的、無法忽視的慶幸。
如果睡的是陸燼澤,一切就都有了說法。
高中時,黎輕煙就傾慕比自己大一屆的陸燼澤學長。他畢業那年,黎輕煙鼓起勇氣向他表白,他微笑著說,“明年你如果也能考上清大,我就跟你交往。”
可黎輕煙高中畢業后,直接被家人送去了國外。
她在法國,一待就是五年!
23歲她回國時,并不體面,帶著被車撞后的一身傷痕,和腦震蕩后遺癥。三個月后,她養好了身子,自己去找工作,竟然在這樣的窘態下跟白月光學長重逢了。
陸燼澤是她工作所在部門的總經理。
緊接著,陸燼澤倒追了她三年,她也逃避了三年。
既然昨晚是陸燼澤,她可以解釋為酒后動情,可以把昨晚的失控合理化為一場延遲了多年的回應。
她會愧疚,尷尬,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但內心深處某個最誠實的角落會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盡管昨晚的荒唐,毀掉了自己和未婚夫之間最后的底線。
她覺得自己惡心。
昨天在訂婚宴的舞臺上,她和未婚夫顧語深互戴戒指的時候,她明明已經下定了決心,從此以后和顧語深相敬如賓,白頭到老。
可偏偏……
不僅自己做了背叛婚約的事情,未婚夫竟然也**了她妹妹!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
電梯門合上。
狹小的金屬空間里只剩她一人。
她盯著自己在鏡面中的倒影看了三秒,然后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聲音很脆,在電梯里回蕩了一瞬就沒了。
左邊臉頰上浮起幾道紅印,**辣地燒。
她從包里翻出藥瓶,倒出兩顆白色藥片,沒有水,干咽了下去。
藥片刮過喉嚨的時候帶起一陣干嘔的沖動,她逼自己咽下去。
那是在躁郁癥發作時能稍微緩解情緒的藥片。
黎輕煙清楚地知道,她現在不能發病,不能失控,不能變成瘋子。
她還要回家面對父親、繼母和妹妹,
還要去查那張床照是誰發的,
還要去找顧語深談談,那個婚約,還要不要繼續?
她還要活著。
天塌了也得活著!
電梯終于到了一層。
叮!門開了。
黎輕煙走出電梯,發現自己還在昨天訂婚的那家酒店里。
穿過酒店大堂,推開旋轉門。
清晨的風撲面而來,帶著江水的腥味和早點攤的煙火氣。
她站在臺階上,攤開頭紗往后背一揚,把露出的肩膀蓋住。
抬起頭看了看天,云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難怪這么悶。
/
遲野再次回到酒店客房時,女人已經不在那兒了。
遲野的手上還拎著一個精致的紙袋,里面是一套女裝。
可黎輕煙卻離開了。
三年了。
他在夢里等了三年,這個女人終于在他懷里緊緊抱著睡了一夜。
然后她又悄無聲息地逃走了。
狠心的女人!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遲野走進客房,走到窗邊,從二***的高度俯瞰江城最中心地段最繁華的街區。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沒有淚,只有一種極其平靜的、近乎偏執的篤定,像一條野狗終于鎖定了獵物的氣味。
“你拋棄了我兩次,姐姐。”
聲音低啞,帶著一絲埋怨和委屈。
他的拇指慢慢摩挲著左手虎口上一個極淺的牙印——是當年在巴黎她躁郁癥發作時失控咬的,他故意沒有上藥,傷口反復感染了很多次,留下一個永久的疤。
“不會再有第三次了!”
他用力閉緊雙眸,將無盡的思念沉入眼底最深處。
腰間那條手臂的皮膚比她的深一個色號,手腕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有力,扣在她小腹上的姿勢不是溫柔的環抱,而是一種極其霸道的禁錮——
像是抓住了獵物的野獸,在睡夢中也不肯松開爪子。
昨晚的畫面碎片在她的太陽**炸開。
訂婚宴,
繼母遞來的酒,
那間沒有窗戶的休息室,三個混混圍過來時滿嘴的煙酒氣,正在對著她錄像的手機。
門被一腳踹飛。
有人把她從地上撈起來,抱進懷里。
冷冽的松木混合薄荷的氣味。
之后她抓住那人的衣襟,指甲嵌進他鎖骨上方的皮膚,用一種被藥效燒得不成樣子的聲音說:
“幫幫我。”
她還說了更多。
她求他。
她也許還哭了。
她的手指撕扯男人的襯衫紐扣,滾燙的臉頰貼在他胸口,把眼淚蹭在他的皮膚上。
男人一開始是克制的。
手臂僵得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呼吸沉重而不規律,仿佛是在和自己打一場必輸的仗。
是他把她放在床上時她不肯松手,兩條腿纏住他的腰,嘴唇貼著他下頜的弧線,用一種連她自己都認不出來的嬌軟的、破碎的聲音說:
“別走。”
然后他的理智就斷了。
黎輕煙能記起的最后一個清晰畫面,是他在做之前,用手肘撐在她上方,低頭凝視著她。
可惜,當時她瞳孔渙散,沒能看清男人的臉……
*****
她不知道世間竟還有這般不知疲倦的男人。
不過……
他解了她的燥熱、難受,她倒也不算一點甜頭沒嘗到。
/
四個小時后。
房間一片昏暗,厚重的窗簾拉得緊緊的,透不出一絲光線。
黎輕煙甚至不知道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
只有那圈環繞著大床的地燈,散發出幽幽的暖黃光,勉強可以讓她分辨出自己現在應該是在酒店客房里。
頭痛欲裂,昏昏沉沉的。
她微微側過身,男人那張臉深深埋在她的頸窩里。
還是看不到臉。
她的目光繼續往下掃視。
男人腹肌線條清晰,在肚臍上面不到一寸的位置,有一枚暗紅色胎記,心形的,拇指甲蓋大小,像是被人用燒紅的印章烙上去的。
他左胸口上好像還有一串英文紋身,但光線太暗了,她怎么也看不清那紋的是什么單詞。
下一秒,黎輕煙就再次陷入昏迷。
眼皮重的跟灌了鉛一樣。
隱隱約約似乎感覺到男人醒了,發出模糊的悶哼。
那哼聲黏糊糊的,像一條被搶了玩具的狼狗在喉嚨里滾過一聲不滿的低吼。
接著,他俯下身,嘴唇貼著她的耳垂,用一種低啞到幾乎被碾碎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
黎輕煙再次醒來時,窗簾是拉開的,刺目的陽光照**屋內。
身旁的男人已經離開了。
黎輕煙半坐起身子,用力捶了捶腦袋。
隱約記得男人在她耳邊說那句話的聲調,他呼吸里灼熱的顫抖,還有那幾個字落在耳廓上的重量。
但她記不清他到底說了什么。
黎輕煙回想起那枚心形胎記。
她近兩年經常做一個夢——
夢里有個男人,看不清臉,但腹肌上有這么一枚暗紅色的心形胎記。
夢里的她伸出指尖去碰它,男人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頭頂,然后吻她。
吻得又兇又急,像是忍耐了太久,終于不需要再忍。
她以為是自己的幻想。
以為是躁郁癥長期服藥的副作用帶來的幻覺。
原來不是。
/
床頭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刺耳的鈴聲把她的意識猛地拉回現實。
黎輕煙掙扎著去夠手機。
屏幕上跳出來的是繼母葉心妍的名字。
黎輕煙不耐煩地蹙了下眉。掛斷。
看了一眼時間,早上8:40。
屏幕上的通知欄擠滿了未讀消息——
她爸發了三條,妹妹發了一條,未婚夫發了一條,閨蜜韓依依發了五條,全部是問她人在哪。
還有一條匿名短信息,發送時間就在十分鐘前,沒有文字,只有一張照片。
是她未婚夫顧語深和她妹妹黎小鈴赤身抱在一起的照片。
床單凌亂,顧語深的臉上漾著酒醉的潮紅,閉著眼睛把臉埋在黎小鈴的鎖骨上,而黎小鈴睜著眼睛深情地看向男人的臉,嘴角彎彎揚起,模樣又甜又乖。
黎輕煙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沒有尖叫,沒有哭,沒有把手機摔出去。
她只是很平靜地長按屏幕,點擊保存,然后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床上。
她開始想事情。
想了大概有足足五分鐘,想清楚了。
她光著腳踩在酒店地毯上,撿起散落一地的衣物。
她的訂婚禮服、貼身衣物、腰帶、頭紗、高跟鞋……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水,溫的,還有一片未拆封的緊急避孕藥,仔細地放在一張紙巾上。
她愣了一秒,然后拿起那片藥和水一起吞了下去。
她穿好衣服和鞋,動作很快,快到她來不及細想。
她現在只想趕緊逃離這鬼地方。
打開門,黎輕煙剛走到門口,見門外走廊上站著一個人。
不是服務員。
是陸燼澤。
她高中時期暗戀過的白月光學長,也是她現在的直屬上司,三年前她回國后第一個對她伸出援手的人。
陸燼澤西裝筆挺地站在走廊里,手里拎著的應該是一份早餐。
他看見黎輕煙的一瞬間,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陸燼澤的目光從她凌亂的頭發移到她皺了的禮裙,再移到她鎖骨上方那個惹眼的暗紅色吻痕。
他的眼睛像是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攥著早餐袋的手指節泛白。
“……輕煙。”
他叫她的名字只用了兩個字,喉結上下滾了又滾,像是咽下了更多。
那一刻,黎輕煙的腦子似是被重型卡車的輪子碾過!
昨晚跟自己一夜荒唐的男人,竟是陸燼澤?
他還貼心地去給自己買了早餐!
黎輕煙下意識捂了下禮裙的胸口處,然后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用這輩子最若無其事的語氣說:
“早啊,陸經理!”
“早!”對方似乎也在思考用什么措辭,臉微微泛紅。
“那個……昨晚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不對,確實就是你想的那樣!但,我回頭跟你解釋……不對,我沒什么需要解釋的……總之,早上好,我有急事得先走了……”
黎輕煙走了。
幾乎是逃的。
背影筆直,步子不亂,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膝蓋在發抖。
并非害羞,她剛才在房門口看到陸燼澤的一瞬間,腦子里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怎么跟他解釋”,而是一個讓她自己都害怕的想法——
她的第一次,竟然是跟陸燼澤!
而不是昨天剛訂婚的對象顧語深。
那一刻的如釋重負,那一刻隱秘的、無法忽視的慶幸。
如果睡的是陸燼澤,一切就都有了說法。
高中時,黎輕煙就傾慕比自己大一屆的陸燼澤學長。他畢業那年,黎輕煙鼓起勇氣向他表白,他微笑著說,“明年你如果也能考上清大,我就跟你交往。”
可黎輕煙高中畢業后,直接被家人送去了國外。
她在法國,一待就是五年!
23歲她回國時,并不體面,帶著被車撞后的一身傷痕,和腦震蕩后遺癥。三個月后,她養好了身子,自己去找工作,竟然在這樣的窘態下跟白月光學長重逢了。
陸燼澤是她工作所在部門的總經理。
緊接著,陸燼澤倒追了她三年,她也逃避了三年。
既然昨晚是陸燼澤,她可以解釋為酒后動情,可以把昨晚的失控合理化為一場延遲了多年的回應。
她會愧疚,尷尬,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他,但內心深處某個最誠實的角落會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盡管昨晚的荒唐,毀掉了自己和未婚夫之間最后的底線。
她覺得自己惡心。
昨天在訂婚宴的舞臺上,她和未婚夫顧語深互戴戒指的時候,她明明已經下定了決心,從此以后和顧語深相敬如賓,白頭到老。
可偏偏……
不僅自己做了背叛婚約的事情,未婚夫竟然也**了她妹妹!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
電梯門合上。
狹小的金屬空間里只剩她一人。
她盯著自己在鏡面中的倒影看了三秒,然后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聲音很脆,在電梯里回蕩了一瞬就沒了。
左邊臉頰上浮起幾道紅印,**辣地燒。
她從包里翻出藥瓶,倒出兩顆白色藥片,沒有水,干咽了下去。
藥片刮過喉嚨的時候帶起一陣干嘔的沖動,她逼自己咽下去。
那是在躁郁癥發作時能稍微緩解情緒的藥片。
黎輕煙清楚地知道,她現在不能發病,不能失控,不能變成瘋子。
她還要回家面對父親、繼母和妹妹,
還要去查那張床照是誰發的,
還要去找顧語深談談,那個婚約,還要不要繼續?
她還要活著。
天塌了也得活著!
電梯終于到了一層。
叮!門開了。
黎輕煙走出電梯,發現自己還在昨天訂婚的那家酒店里。
穿過酒店大堂,推開旋轉門。
清晨的風撲面而來,帶著江水的腥味和早點攤的煙火氣。
她站在臺階上,攤開頭紗往后背一揚,把露出的肩膀蓋住。
抬起頭看了看天,云層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難怪這么悶。
/
遲野再次回到酒店客房時,女人已經不在那兒了。
遲野的手上還拎著一個精致的紙袋,里面是一套女裝。
可黎輕煙卻離開了。
三年了。
他在夢里等了三年,這個女人終于在他懷里緊緊抱著睡了一夜。
然后她又悄無聲息地逃走了。
狠心的女人!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遲野走進客房,走到窗邊,從二***的高度俯瞰江城最中心地段最繁華的街區。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沒有淚,只有一種極其平靜的、近乎偏執的篤定,像一條野狗終于鎖定了獵物的氣味。
“你拋棄了我兩次,姐姐。”
聲音低啞,帶著一絲埋怨和委屈。
他的拇指慢慢摩挲著左手虎口上一個極淺的牙印——是當年在巴黎她躁郁癥發作時失控咬的,他故意沒有上藥,傷口反復感染了很多次,留下一個永久的疤。
“不會再有第三次了!”
他用力閉緊雙眸,將無盡的思念沉入眼底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