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長篇現代言情《紅繩燒盡,再無歸期》,男女主角段西洲陳硯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佚名”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我們邊寨嫁女,有個不成文的規矩。訂親后三年,男方每年春社都要親手染一根紅繩,系在姑娘腕上。三根紅繩齊了,婚事才算落地。我腕上只有兩根。今年,段西洲說他忘了。他說這話時,正坐在我家院里吃酸湯魚。我阿爸把筷子一摔,魚湯濺到桌上。我忍著難堪問他:“忘了?春社一年就一次,你連這也能忘?”他皺眉看我,像我不懂事。“你非要跟一根繩子較勁嗎?我們都談這么久了,形式有那么重要?”直到傍晚,我去供銷社買鹽,看見村長...
我們邊寨嫁女,有個不成文的規矩。
訂親后三年,男方每年春社都要親手染一根紅繩,系在姑娘腕上。
三根紅繩齊了,婚事才算落地。
我腕上只有兩根。
今年,段西洲說他忘了。
他說這話時,正坐在我家院里吃酸湯魚。
我阿爸把筷子一摔,魚湯濺到桌上。
我忍著難堪問他:“忘了?春社一年就一次,你連這也能忘?”
他皺眉看我,像我不懂事。
“你非要跟一根繩子較勁嗎?我們都談這么久了,形式有那么重要?”
直到傍晚,我去供銷社買鹽,看見村長家的女兒許照棠腕上系著一根新染的紅繩。
顏色鮮亮,結口是段西洲慣打的雙扣。
她笑著跟人說:“西洲哥說,紅繩要親手染才靈。”
那一刻,我才明白,他是把我的春社,拿去哄了別人。
晚上族人來我家說合,段西洲也來了,語氣不耐煩。
“我明天補你一根,總行了吧?”
我把腕上那兩根舊紅繩剪下,扔進火盆。
我說:“紅繩燒盡,婚約作廢。”
門外,常年幫我阿爸趕集的男人遞來三根紅繩。
“歸荑,三年我都染了,只是從前不敢給你。”
……
陳硯那句話落下后,院里靜得只剩火盆聲。
三根紅繩躺在他掌心。
顏色不算艷,甚至有一根染得深淺不勻。
段西洲盯著陳硯,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你什么意思?惦記我的未婚妻三年?”
陳硯沒有退。
他背上還背著趕集的竹簍,褲腳沾著山路上的泥。
平日里他見人只點頭,話少得像石頭。
此刻卻看著段西洲,沒有退縮。
“她剛才已經退婚了。”
段西洲猛地站起來。
桌上的茶被他撞翻半碗,他伸手來拽我。
“林歸荑,你別被人挑撥兩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我往后退開。
他的手落了空,眼底的怒氣更重。
“我不過是忘了一根紅繩,你就燒繩退婚。”
“你知不知道,三繩齊了才能進春社合戶簿?”
我當然知道。
邊寨女兒出嫁,三根紅繩齊,名字就能入合戶簿。
入了合戶簿,娘家的茶坡、山貨、補貼,才算有了名正言順的聯戶。
我阿媽臨走前,留給我一片霧頂坡,阿爸腿壞后,我們家全指著那片茶坡活。
所以我盼第三根紅繩,不只是盼婚事,也是盼我和阿爸以后有個穩當日子。
可段西洲明明知道這些。
他還是把紅繩給了許照棠。
許照棠站在院門口,眼眶紅紅的,袖口卻挽得很高。
那根紅繩垂在她白凈的腕子上,晃得人眼睛疼。
“歸荑姐,你別誤會。”
“我只是最近夜里睡不安穩,西洲哥說紅繩能壓驚,才****。”
我看著她。
“邊寨的婚繩,也能借?”
她立刻紅了眼眶。
段西洲立刻擋到她前面。
“許照棠從小在鎮上長大,不懂這些舊俗。”
“你沖她撒什么氣?”
我笑了一聲。
“她不懂,你也不懂嗎?”
段西洲被我問得語塞。
“歸荑,我不是已經說了,明天補給你。”
“你非要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給我難堪?”
阿爸撐著桌沿站起來,氣得肩膀都在抖。
“段西洲,難堪的是誰?”
“我姑娘等了你三年,你拿她的春社去哄別人。”
段西洲抿緊唇。
若是從前,他露出這種受了委屈又忍著的表情,我早就心軟了。
他太會這樣,明明錯的人是他,卻總能讓我覺得,是我逼得太緊。
許照棠輕輕扯住他的袖子。
“西洲哥,算了。”
“歸荑姐在氣頭上,你越解釋,她越覺得你心虛。”
段西洲看我的眼神果然冷了。
“林歸荑,我最后問你一遍。”
“這婚,你真退?”
我走到陳硯面前,接過那三根紅繩。
陳硯的手指微微一顫,卻沒有握住我。
他只是低聲說:“我不逼你,你收不收,都算你的。”
我攥緊紅繩。
“我收。”
段西洲臉色瞬間難看。
“不是因為我要立刻嫁誰。”
“是因為有人把春社放在心上,而你沒有。”
段西洲胸口起伏幾下,像是終于忍不住。
“你離了我,能嫁誰?”
“陳硯嗎?一個挑擔趕集的泥腿子?”
陳硯垂在身側的手收緊。
我抬頭看著段西洲。
“泥腿子至少知道,婚繩不能亂給。”
院外有人低低吸氣。
段西洲的臉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他忽然放軟聲音。
“歸荑,我今天是真糊涂了。”
“你別鬧,我還給你帶了酸湯魚,你從小最愛吃這個,不是嗎?”
桌上的酸湯魚已經冷了。
紅油凝在湯面上,腥味一陣陣往上翻。
若是從前,我一定會被這句話哄住。
因為他記得我愛吃酸湯魚。
可傍晚在供銷社門口,我親耳聽見許照棠嫌魚刺多,說吃著煩。
段西洲笑著說:“那我拿去給歸荑,她愛吃。”
連一碗魚,都是別人挑剩下的。
我端起那盆酸湯魚。
段西洲眼底露出一點松動。
下一刻,我連魚帶湯倒進了泔水桶。
“段西洲,別人剩下的東西,我不吃。”
他的臉徹底冷下來。
“好,你別后悔。”
我低頭看著腕上被剪斷后留下的淺痕。
“我已經后悔過了,后悔醒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