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受封鎮國公的冊封大典上，他將御賜的誥命服，披在了我收養的孤女身上。
他見我拿著發簪僵在原地，突然開口。
“其實，當年在雪地里救了我的性命并與我私定終身的人，一直是嬌嬌?！?br>見我滿眼錯愕，渾身發冷，他卻神色坦然。
“你給我熬藥那晚，我們就在藥房隔壁的柴房里圓房了?！?br>“她疼得咬破了嘴唇，你還以為她是偷吃咬破了，拿熱毛巾給她敷了半宿。”
“次日她扶著你來給我喂藥時，身上還穿著我撕碎的里衣。”
我四肢發寒，僵硬轉過頭，看著那穿著誥命服的養女。
半個時辰前，她還乖巧的跪在地上給我捶腿，紅著眼說干娘終于熬出頭了。
“就連你剛剛去后堂取這支簪子的時候，她還坐在大殿的龍柱后求我別拋棄她。”
“因為怕被來往的賓客聽見，她把我的朝珠都扯斷了三顆?！?br>說著，他看著我手里那支結發木簪，語氣隨意。
“宋清霜，當年的恩情本就是你偷來的?！?br>“你若非要留在國公府，便交出掌家對牌，去跨院做個通房?！?br>“日后見她得立規矩伺候，去留隨意，我不強求。”
……
沈家祖祠里沒人說話。
我用力攥緊主母印信，指甲嵌進肉里。
沈修遠擋在我身前，親手把正妻鳳冠戴在蘇曼曼頭上。
蘇曼曼單手扶住鳳冠，靠進沈修遠懷中。
“**別這樣說，干娘照顧你這么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br>“曼曼不求名分，只要能陪在**身邊伺候干娘，曼曼就心滿意足了?！?br>她叫我干娘，卻叫他**。
“閉嘴！”我伸手指住蘇曼曼，手臂發抖。
“蘇曼曼，我宋家供你吃穿，教你琴棋書畫，拿你當親生女兒疼愛！你就這么報答我？”
蘇曼曼揪住沈修遠的衣袖，低頭揉眼。
沈修遠跨前一步擋住她，抬手甩了我一巴掌。
我仰面摔倒在青石板上，嘴里泛起血腥味。
“毒婦！你還有臉提報答？”
沈修遠伸手指向我。
“當年我在北疆雪地身中劇毒，是曼曼一口口替我吸出毒血！是她照顧了我整整一個月！”
我捂住臉頰瞪他。
“沈修遠你瞎了眼嗎！當年在雪地里把你背回來的人是我！為你試藥毒壞了身子的人也是我！”
沈修遠冷笑。
“宋清霜，你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你以為你買通了大夫我就查不出來？”
“你那晚熬的安神湯，我一口沒喝，全都用來給曼曼擦身體了！”
“她初試云雨受不住。你在佛前跪了七天七夜，曼曼就在佛像后的暗格里陪我，我們早有了夫妻之實！”
我趴在地上不住干嘔。
七天七夜，我為了求菩薩保他平安，在佛堂里跪破雙膝。
我的夫君和我養大的女兒，就在離我不到十步的暗格里。
“惡心……你們真讓人惡心！”我指著他們。
蘇曼曼從沈修遠背后探出頭。
“干娘別生氣，那晚你端來的安神湯太燙了?！?br>“**心疼我身上有傷，才拿去用的。”
“曼曼不是故意要搶干**恩寵，實在是**他……他太猛烈了。”
她拉低領口露出脖子上的紅痕。
沈修遠低頭看向蘇曼曼，再轉頭盯住我。
“事情便是如此。這鳳冠本就該是曼曼的。”
“你現在立刻交出印信，滾去后院把曼曼房門前的雪掃干凈?！?br>“若是掃不干凈，今晚就別想吃飯！”
全族長輩坐著不動，接連搖頭發笑。
沈家族長摸著胡須點頭。
“修遠說得對，既然恩人是蘇姑娘，這正妻之位理應歸還。宋氏善妒無子，貶為通房已是寬宏大量?！?br>我轉頭看遍四周圍的人，這就是我伺候了五年的沈家，我傾盡所有扶持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