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摔馬失憶，醒來第一件事——拿親爹收藏的前朝名畫墊桌腳。
第二天當眾扯了庶姐假發。
第三天給退婚的未婚夫送了面錦旗：恭喜脫困。
全京城笑她是草包。
只有醉仙樓的周掌柜跪在后門瑟瑟發抖：東家，您到底是真傻還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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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是被疼醒的。
后腦勺那個位置，腫了個雞蛋大的包，一跳一跳地疼。
睜開眼，入目是一片繡著纏枝蓮紋的帳頂。
我盯著看了三秒。
不認識。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一個穿綠衣裳的小丫鬟撲過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小姐，您可算醒了，您都昏了三天了，老爺急得嘴角都起泡了！"
我看著她。
不認識。
"你誰？"
丫鬟愣住了。
"小姐……奴婢是青竹啊，您從小帶到大的青竹啊！"
我眨眼。
一片空白。
腦子里跟被人拿砂紙打磨過一樣，干凈凈，連自己叫什么都得現想。
門口沖進來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暗紫色錦袍，留著兩撇八字胡，眼眶通紅。
"鳶兒！"
他撲到床邊，伸手就要摸我額頭。
我本能往后一縮："別動我。"
中年男人的手僵在半空。
"鳶兒……我是你爹啊。"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八字胡，國字臉，看著有點兇，但眼圈紅得跟兔子似的。
"你是我爹？"
"是啊！"
"哦。"
我隨手指了指床頭的一幅卷軸，那畫掛在架子上，正對著我，畫面上是一座山，筆法倒是不錯。
"那畫礙眼，摘了。"
我爹臉上的欣慰還沒來得及綻放，就卡殼了。
"那是……前朝趙大家的真跡……"
"嗯。"我翻了個身，"摘了，看著腦殼疼。"
青竹縮了縮脖子，不敢動。
我爹也不動。
五秒后，我自己爬起來，把那畫卷從架子上扯下來，順手往地上一鋪。
剛好。
墊腳。
我光踩上去，走到窗前推開窗戶透氣。
身后傳來一聲悶響。
我爹暈了。
是真暈了。
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
青竹尖叫著去扶人，院子里瞬間雞飛狗跳。
我站在窗前，晨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低頭看了看自己踩著的名畫。
挺軟的。
比鞋子舒服。
這是我失憶后的第一天。
后來聽青竹說，那幅畫價值三千兩銀子。
我眨眼，沒什么概念。
三千兩很多嗎？
后來我才知道，我爹一年的俸祿加上莊子的出息，攏共也就五千兩出頭。
也就是說——
我一腳踩了他半年的收入。
這個認知讓我對自己產生了一種莫名的佩服。
我爹被灌了三碗參湯才緩過來。
緩過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祠堂跪著了。
青竹說是去給列祖列宗請罪。
請什么罪？
"老爺說……說小姐這是摔壞了腦子，對不起沈家列祖列宗。"
我坐在院子里嗑瓜子，點頭。
理解。
畢竟我要是有個閨女踩我三千兩的畫，我也得跪著問老天爺是不是派她來收債的。
第二天，我終于搞清楚了自己的身份。
沈鳶，威遠侯府嫡長女，今年十六。
母親三年前病故，父親沈崇續弦，繼母王氏帶了個庶姐進門，叫沈鶯。
據說失憶前的我，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琴棋書畫樣精通，溫婉端莊，是貴女圈子里的標桿。
我聽完這段描述，看了看自己剛啃完的雞腿骨頭，沉默了。
青竹也沉默了。
"小姐……您以前不吃雞腿的。"
"為什么？"
"您說……不雅。"
我把最后一塊肉*干凈，骨頭往盤子里一扔。
"以前的我有病吧？"
青竹嘴唇抖了抖，沒敢接話。
這時候院子外面傳來一陣環佩叮當的響動，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款走進來。
鵝黃衫子，桃花面，一雙眼睛水潤的，看著怯的。
身后跟著兩個丫鬟，手里捧著食盒。
"姐姐，聽說你醒了，我燉了燕窩給你補身子。"
沈鶯。
我看了她一眼。
她頭上戴著一支紅珊瑚的珠釵，樣式挺眼熟。
青竹湊過來，壓低聲音："小姐，那釵子……是太從您母親妝*里拿的。"
哦。
我**東西。
我站起來，走過去。
沈鶯退了半步，臉上閃過一絲緊張，但很快被柔弱的笑容蓋住。
"姐姐，你——"
我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