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準確說，是被枕邊人下毒、被兄弟掏空、被仇人設局，三管齊下弄死的。
棺材里再次睜眼那一刻，白錦瑤挽著別人的胳膊，方旭在翻我保險柜密碼，殺我爹**魏坤坐在首席擦眼淚。
表演得真好。
可惜——
這次輪到我看戲了。
第一章
靈堂里燒著檀香。
那種濃得化不開的煙氣鉆進鼻腔，混著紙錢焦糊的味道，嗆得人嗓子發緊。
霍錚是被這股味道嗆醒的。
意識回籠的第一秒，他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黑暗。密閉。觸手所及全是冰冷的緞面布料。
后背壓著硬質木板，頭頂三寸是低矮的蓋板，整個人被困在一個逼仄的空間里。
棺材。
他躺在棺材里。
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股電流般的刺痛從胸口蔓延到四肢。
所有的記憶如決堤洪水般涌入大腦——
白錦瑤每天早上那杯"養生花茶"。
方旭拿走他系統權限時臉上的笑。
三年前父母車禍的現場照片，和魏坤葬禮上那副假惺惺的嘴臉。
臨死前那幾秒，大腦像是開了超頻模式。
所有被他忽略的細節、所有不對勁的時刻、所有"巧合"，在那一瞬間全部串聯成線。
他知道了一切。
白錦瑤是魏坤安插在他身邊的棋子。方旭三年前就被魏坤收買。父母的車禍根本不是意外。
而他的死，是這三個人聯手的杰作。
棺材外面傳來哭聲。
斷續續的，摻著抽泣，是個女人的聲音。
"錚哥……你怎么就這樣走了……"
白錦瑤。
霍錚的手指攥緊，指甲嵌進掌心。
那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不太大——大了顯得假，不太小——小了別人聽不見。
三年了，他居然從來沒聽出這個女人聲音里的表演痕跡。
"節哀順變。"另一個男聲，低沉穩重，"錚途科技的事，回頭我們再談。"
魏坤。
那個殺了他父母、毀了他一切的人，此刻坐在他的靈堂上，用"商業伙伴"的身份吊唁。
霍錚閉了閉眼。
重新睜開時，眼底的混沌已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冷。
他抬手，推了一下頭頂的棺蓋。
沒推動。
用力。
"砰。"
棺蓋滑動了兩寸，一道光刺進來。
外面的哭聲停了。
所有聲音在這一刻消失，整個靈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霍錚雙手撐住棺沿，慢慢坐了起來。
靈堂里擺滿了白色菊花，黑白遺照掛在正中央——那是他的臉。
而遺照下方，十幾雙眼睛正死盯著他。
白錦瑤站在最前面，一身黑裙，手里的手帕掉在地上。她嘴唇張著，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方旭在第二排，西裝筆挺，胸口別著白花。他的臉在三秒之內從正常膚色變成蠟白，后退了兩步，后腰撞上了花圈架子，鐵架倒地的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魏坤坐在左側首席，端著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茶水溢出杯沿，淌過他的手指，滴在褲腿上，他沒有動。
霍錚的目光從左掃到右，一個一個看過去。
沒有人動。
沒有人敢動。
他抬腿跨出棺材，皮鞋落在水泥地上的聲音像錘子敲在所有人心口。
"怎么？"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砂紙蹭過鐵片，帶著某種令人脊背發寒的平靜。
"我死了，你們不高興？"
白錦瑤的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后踉蹌了一步。她身后的女伴一把扶住她，那女伴自己也在發抖。
"錚……錚哥？"方旭的嗓子像被掐著，擠出來的聲音變了調，"你、你沒死？"
霍錚沒看他。
他在看魏坤。
魏坤五十出頭，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鬢角銀白，一雙眼窩陷得深，此刻那雙眼里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四目相對。
霍錚笑了。
那個笑容沒有任何溫度，嘴角只是微上揚了一點弧度，像是**室里被釘住的蝴蝶翅膀——漂亮，但讓人后背發麻。
"魏叔。"他喊了一聲。
魏坤的茶杯掉了。
白瓷碎在地上，茶水濺了他整條褲腿。
"三年沒見，您看著……氣色不錯。"霍錚低頭，拍了拍壽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像是在整理出門的西裝，"我爸媽走那年，您也是這么坐在首席來著。"
靈堂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氣。
白錦瑤突然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