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我以為自己做了一個沒有辦法的決定。
丈夫沈培川跪在客廳地板上告訴我，公司撐不住了，外面欠了一大筆錢。
他說如果不假離婚，那些討債的人會找到我和女兒頭上。
我翻遍了家里所有能翻的抽屜，連女兒存壓歲錢的小鐵盒都打開了，湊出來的數字連一個零頭都不夠。
于是我選擇了簽字。
一個月后，他把一個女人和一個男孩接進了沈家老宅。
我抱著女兒站在門外，看著那個男孩拉著沈培川的手，一口一個爸爸。
那個說要把債扛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穿著新西裝，手腕上戴著我沒見過的表，笑得像剛娶了新婦。
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滿月宴結束后，沈培川那個被他開除的助理許明遠在巷口攔住我。
他手里捏著一只舊舊的兒童玩具小熊，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林晚，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br>“但今天不說，我這輩子都沒臉見你?！?br>他把小熊塞進我懷里，熊肚子里傳出一段錄音。
我按下開關，手還沒松開，胃里已經像吞了一把碎冰。
原來，這三個月里我以為自己扛下來的苦，從頭到尾都是一個局。
而那個局，不只搶走了我的婚姻，還搶走了我女兒的家。
海城的六月，悶得像蓋了一床濕被子。
我從菜市場出來，手里提著一條鱸魚，兩斤排骨，還有沈培川最愛吃的青椒。
手機響了一下，是沈培川發來的消息。
“今晚早點做飯，我回來吃。”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把鱸魚往上提了提，怕袋子漏水。
認識沈培川是八年前的事。
那時候他還不是如今被人捧著叫沈總的人，只是一個擠在城中村小辦公室里的年輕老板，白襯衫洗得發舊，袖口還總是沾著打印機的黑粉。
我在一家小畫室教小朋友畫畫，周末去給學生送作品，走錯樓層，推開門就看見他蹲在地上修一臺冒煙的飲水機。
他抬頭看我，臉上蹭了一道灰。
“你找誰？”
我看著滿屋子堆成山的紙箱，退了一步。
“我找三零二的劉老師。”
他指了指樓上。
“三零二在上面，這里是二零三?！?br>我說了聲不好意思，正要走，他又喊住我。
“你會畫畫？”
我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畫夾。
“會一點?！?br>他從桌上抽出一張皺巴巴的宣**。
“那你能不能幫我看看，這個配色是不是特別丑？”
我本來趕時間，可他問得太認真。
我看了那張單子，把藍底黃字改成了米白和墨綠，又順手幫他把幾行擠在一起的字重新排了位置。
他站在旁邊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你比我請的那個人靠譜?！?br>我把紙還給他。
“你要是真拿這個出去發，別人會以為你賣的是過期保健品。”
他笑得更厲害，遞給我一瓶礦泉水。
“林老師，留個****吧，以后我公司做宣傳，還找你?！?br>我那時候并不知道，這個蹲在地上修飲水機的男人，會在幾年后牽著我的手，說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那天飲水機壞了。
后來的事順理成章。
他來畫室等我下班，給我帶樓下十塊錢一份的牛肉粉。
我幫他改宣傳冊，陪他跑客戶，深夜在小辦公室里給他煮泡面。
三個月后，他在畫室門口攔住我，手里攥著一束被雨淋歪的梔子花。
“林晚，你愿不愿意跟我過苦日子？”
我說：“苦多久？”
他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會這么問。
“我會盡快讓你過上好日子?！?br>我看著他濕透的褲腳，最后把花接了過來。
“那你記住，別騙我。”
他當時說：“我沈培川這輩子騙誰都不騙你?！?br>我信了。
結婚后，我辭了畫室的工作，成了人人口中的沈**。
說是沈**，其實我每天六點起床做早飯，送女兒去***，回來洗衣服，做飯，收拾家，再給他公司里那些臨時要用的圖做修改。
他忙的時候，一個月有二十天不回家。
他回來的時候，我總會給他留一盞燈。
他第一次簽下大單那晚，喝得站都站不穩，抱著我在玄關說：“晚晚，等我公司做大了，我把最好的都給你和安安?！?br>安安那時候才一歲，趴在我肩頭睡得流口水。
我一手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