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九歲，廢材?------------------------------------------，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終究還是上到了陰間。。，蛛網，蛛網上干癟的蟲子**。，陽光灑進來，打在她臉上，暖洋洋的。，低頭。。。。，五根手指又短又胖。。“……”。。。
疼到她眼眶一酸，差點哭出來。
“我死了。”
她小聲說:
“然后投胎了。”
她努力回憶。
上輩子最后的那個畫面：
凌晨三點的辦公室，PPT改了三十七版，甲方第無數次說“還是第一版好”。
她伸手去夠咖啡杯，手指碰到杯沿，然后世界黑了。
再睜眼，就是這間破屋，這具九歲身體，外加腦子里多出來的一團亂七八糟的記憶。
這具身體原主也叫蘇小滿。
云嵐城蘇家六房獨女，爹娘三年前出門采藥遇上妖獸，再沒回來。
她一個人在族里寄人籬下活到九歲，今天，是測靈根的日子。
她腦子里閃過原主最后一縷情緒：
怯生生的、滿懷期待的、還有一點點怕。
“……”
蘇小滿沉默了一會兒。
“小妹妹，你的身體我接管了。你放心，姐姐別的不行，幫你多活幾年還是做得到的。反正……我都死過一次了，這輩子就仨字:不、加、班。”
她從床上滑下來，踩到一雙破了個洞的布鞋。
鞋頭露著兩個腳趾頭，她把腳趾縮了縮，又彈出來，縮了縮，又彈出來。
“……連鞋都欺負我。”
門口傳來一個中年婦人催促的聲音：
“小滿！磨蹭什么呢！測靈大典要遲了！全族都等著呢！”
“來了來了。”
她一邊應一邊往外走，走到門口被門檻絆了一下，“噗通”摔了個狗啃泥。
爬起來拍拍膝蓋，面無表情：
“這個身體平衡性也太差了……上輩子我好歹還能單手拿外賣。”
蘇家祠堂，測靈臺。
白玉臺子搭在正堂中央，底下烏泱泱站了百來號人。
蘇家雖然只是云嵐城一個沒落小族，但測靈根這種事關全族未來，能來的都來了。
蘇小滿被推上臺的時候，腳上的破布鞋差點掉了一只。
她蹲下來把鞋提上，這一蹲，臺下“嗡”地議論開了。
“你看她那個樣子……怯怯懦懦的，一看就沒什么出息。”
“六房就剩這么個獨苗了，要是靈根再不行，六房這脈就算斷了。”
“別說了別說了，族長開始了。”
白胡子族長蘇正堂捧著測靈石走到她面前。
石頭鵝蛋大小，通體瑩白，上頭刻著繁復的靈紋。
他看了蘇小滿一眼，目光里帶著一絲憐惜，但更多的是壓不住的失望。
這個孩子從小靈氣感應就弱，族里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小滿，把手放上來，閉眼，什么都不要想。”
蘇小滿伸出胖乎乎的手，掌心貼上冰涼的測靈石。
她閉上眼。
想的全是上輩子沒休完的年假。
測靈石安靜了一息。
然后——
全黑。
靈石原本瑩白的光澤像被抽走了魂魄一樣，一層層暗下去，從白到灰到黑到深黑，最后整塊石頭黑得像煤球，連一絲反光都不剩。
臺上臺下靜得能聽見螞蟻爬。
族長蘇正堂的手抖了一下，嗓子里發出一個干澀的聲音：
“……無靈根。”
臺下“轟”地炸了。
“無靈根？！六房那丫頭居然是無靈根？！”
“完了完了，連雜靈根都不是……這輩子連凡人都難做安穩……”
“族長，按族規，無靈根者不能空耗族中資源，趁早送出去吧……”
“聽說城主府缺人，送去簽個十年契，好歹換幾塊靈石回來……”
蘇小滿睜開眼，低頭看了看掌心里那塊黑黢黢的石頭，又抬頭看了看臺下那些嘴一張一合的、或同情或嫌棄或暗自慶幸的臉。
她腦子里緩緩的浮出了幾個字：
又。要。上。班。了。
上輩子加班加到猝死，這輩子剛活過來九歲就要被人“送出去打工”。
這合理嗎？
這公平嗎？
這世界上難道就沒有一個地方能讓她安安穩穩躺平到壽終正寢嗎？
她越想越氣，越氣肚子越餓，越餓越想發脾氣。
但她不會發脾氣，因為上輩子她早就被甲方磨平了所有棱角。
她只會做一件事——
伸手。
她往前邁了一步，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族長蘇正堂腰間掛著的那塊暖靈玉。
“啪。”
玉碎了。
碎成齏粉。
白色的粉末從她指縫間簌簌往下落，風一吹，散了個干凈。
同時碎的，還有族長蘇正堂的臉色。
他整個人猛地一僵，眼珠子瞪得溜圓，嘴巴張成了一個“啊”但沒出聲的形狀。
丹田里儲存了四十年的靈力像被人用吸管捅了個洞，“嗖”地一下全抽走了。
他膝蓋一軟，“噗通”跪在了臺上，雙手撐著地面，喘得像條擱淺的魚。
“我的……我的靈力……”
全場死寂。
蘇小滿收回手，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
掌心溫熱，微微發燙，像上輩子冬天捧著那杯**的紅棗枸杞茶。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鼓鼓的，暖洋洋的，里頭像揣了個小暖爐。
她打了個嗝。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祠堂里清清楚楚。
嗝里帶著一縷淡金色的靈氣，飄出來，繞了一圈，鉆進旁邊一盆枯了三年的鐵樹根里。
鐵樹的枯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綠、抽芽、長葉、開花——三息之內，開了一朵金色的花。
所有人的目光從枯樹上收回來，重新落在蘇小滿身上。
她站在臺上，胖乎乎的小手還舉在半空，臉上帶著一種“我剛才干了什么我自己也沒搞明白”的茫然。
她低頭看了看癱在腳邊臉色慘白的族長，又抬頭看了看臺下嘴巴張成各種橢圓形的蘇家老小。
“……那個，”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又軟又糯，九歲小孩的奶音配上一本正經的社畜口吻。
“我剛才想問來著——城主府管飯嗎？管幾頓？有沒有五險一金？”
沒人回答。
因為蘇正堂終于緩過一口氣來，指著她，顫巍巍地說了一句話：
“你……你的靈根……在吃我的靈力……”
蘇小滿歪了歪頭：
“吃？”
她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胖胖的，短短的，指甲縫里還卡著早上那丁點泥。
“……那我能吐出來嗎？”
“嗡”的一聲，她掌心里那團還沒完全消化的靈力震了一下，自動彈回蘇正堂體內。
族長猛地坐直了身子，按住丹田：
“咦？又回來了——不是、怎么少了一層？！”
蘇正堂的臉從慘白變成了豬肝色。
他運功探查了一下，發現自己四十年的修為穩穩當當的跌到了三十五年的。
整整五年的靈力，在她肚子里打了個轉，然后就不見了。
臺上臺下，空氣凝固成了磚。
蘇小滿低頭看了看自己更鼓了的肚子，又看了看族長臉上那副“我丟了五年修為”的表情。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說出一句發自肺腑的話：
“那個……要不你們先吃午飯？我、我好像吃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