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第五個生日。

我又沒收到我爸給我寄的特產。

我笑著給我爸打電話：

“爸，你怎么又忘記給我寄好吃的了？”

我爸愣了片刻：

“俞之啊，你沒收到嗎？”

“你出差，爸給若夏打的電話，她說會告訴你。”

我怔在原地。

看向正在客廳敲電腦的溫若夏。

她漫不經心看了我一眼：

“序川不喜歡，我丟了。”

“以后讓**不要送一些臟東西過來，傳出去別人以為我們收垃圾的。”

我退了幾步。

不小心踢翻了廚房垃圾桶。

最底下。

我爸親手包的餛飩破了皮，餡爛成一堆。

咸鴨蛋碎在上面，蛋黃粘膩膩的流了一地。

天太熱，已經開始散發陣陣惡臭。

我爸小心翼翼開口：

“你們別吵架，爸可能又記錯了。”

“下次，下次……”

他說著，聲音逐漸小下來。

我轉頭看向冰箱底下保存完好的豆皮。

那是沈序川道謝隨意送來的腌制品。

不愛吃的溫若夏卻收下當做寶貝珍惜。

我關上廚房門，聲音很輕：

“沒事爸，你多做些。”

“今年生日，我回家過。”

……

臭味混雜著腥味熏的我頭暈。

蛋黃液順著邊縫流出來。

壓的垃圾袋嘎吱嘎吱響。

我挑挑揀揀，將廚房重新收拾好。

經過客廳時。

溫若夏瞥了一眼我拎著的袋子，毫不在意：

“垃圾丟了就回來做飯，別放香菜。”

“序川等會過來。”

她語氣隨意，像是在隨口吩咐一個傭人。

我沒吱聲。

回來后，溫若夏已經不在客廳。

書房內，傳出她隔著手機和沈序川的說笑聲。

我站在門外，看著門上貼著的“工作期間，林俞之不得入內”的字條。

以前，溫若夏很愛和我待在一起。

工作時，她喜歡黏著我把頭埋進我的肩膀上哼唧。

美其名曰是補充能量。

但自從沈序川出現后，我再也不被允許插足他們的討論。

溫若夏只會皺著眉頭看我：

“你不懂，弄壞了公司的東西誰來承擔？”

我默了片刻。

轉身坐在沙發上反復拉回看那天的監控。

六月八號，外面三十五度，我爸拎著一堆東西站在門口。

汗水順著胳膊往下滴。

他按了門鈴，沒人搭理他。

所以他在太陽下整整暴曬了四個小時。

直到他打去電話后三分鐘，才小心翼翼的解開蛇皮袋拿出東西放在門口，最后佝僂著背離開。

書房笑聲停了，溫若夏站在我身后：

“怎么還沒去做飯？”

我把監控畫面放在桌子上：

“溫若夏，我爸來的那天，你沒給他開門。”

那天我出差，想讓她送我一程。

她說她不舒服，想在家休息一天。

溫若夏漫不經心看了一眼：

“哦，我忘記了。”

我把進度條拉回到我爸敲門的那個畫面。

門鈴察覺里面有人，反轉攝像。

照到了沈序川帶著**和溫若夏。

溫若夏緩了語氣：

“那天序川母親腿不舒服，來找我幫忙。”

“你知道，最好的醫院是**產業，沈序川沒必要去找別人。”

沒必要找別人。

我聽著有些好笑。

所以她愿意特意請假一天幫沈序川母親。

卻不愿意花一分鐘給我爸開個門。

我認真的看著她：

“那我爸的東西呢？”

“我讓你去拿，你說好，然后轉頭丟了。”

她沒說話，我補充：

“你不僅丟了，還丟了五年，對不對？”

溫若夏抿了抿唇，眉眼有些煩躁：

“你翻舊賬？”

“序川他們一家是客人，他聞到那些味道會吐，我得照顧他。”

我眼睛有點發酸，手指不自覺的蜷縮。

前幾天，我半夜突然想家窩在被窩里難受。

她得知原因，還舉起手做投降狀哄我：

“好了好了，這次我一定讓爸寄的到你手上，讓你吃個夠好不好？”

她知道我想家，知道我想吃。

還是因為沈序川一句不喜歡就丟掉了。

她見我不說話，有些煩躁：

“俞之，鄉下做的不干凈，你要是想吃，等會讓保姆做給你吃好不好。”

我執拗的看著她：

“可我就想吃我爸做的。”

她嘖了一聲，拿起手機在屏幕上劃了幾下。

五千塊打進了我的卡里。

她收起手機，像是忍夠了我：

“夠了嗎？這么多錢算他辛苦費了行嗎？”

“你要是再不滿意，干脆回**那去好了。”

她騰的站起來，不想和我解釋。

干脆拿了衣服下了樓：

“我去接序川，你自己冷靜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