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山下的不速之客------------------------------------------，嘴里全是土。，臉貼著泥巴，一股腥味往鼻子里鉆。他翻了個身，看見天上的云——不是城里那種灰蒙蒙的云，是那種山水畫里才有的云，一團一團的，很低，像要壓下來。他閉了閉眼，又睜開。還是那個天。“不是夢。”他嘟囔了一聲。，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是黑的。不是臟的黑，是皮膚本身就是黑的，毛茸茸的，指甲尖尖的，像動物的爪子。他把手翻過來看掌心，掌心里有肉墊，跟貓似的。他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臉。尖嘴，長耳朵，毛茸茸的，兩顆獠牙從嘴唇邊上支出來。“我去——”聲音尖細尖細的，不像人叫，像耗子。，走到旁邊的水坑邊，低頭一看。水面上映出一張臉。毛臉，雷公嘴，耳朵又尖又長，眼睛圓溜溜的，眼珠是琥珀色的，像兩顆彈珠。是個妖怪。但不是孫悟空那種。猴子的臉他認得，這是——耗子。一只大號的耗子。，盯著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腦子里亂成一鍋粥。。論文被拒了第二次，審稿人的意見寫了十二頁，每頁都在罵。他改到凌晨三點，趴在桌上睡著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是他的，是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的。這身體原來叫“牙牙”，黑風山黑風洞的一個巡山小妖。排位倒數第二，上頭有四百多個大妖小妖，誰都能使喚他。三天前，黑風洞被一個路過的道士給端了。洞主***，大妖們跑了一大半，小妖們更是跑得沒影。牙牙也跑，跑的時候從山坡上滾下來，后腦勺磕在石頭上，死了。。——不，牙牙——站起來，看了看四周。這是一片山坳，不大，四面是山坡，長滿了灌木叢和野草。遠處是連綿的黑山，山頭上繞著霧氣，看著不像是什么正經地方。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灰黑色的布衫，補丁摞補丁。腰上別著一根木棍，是他當巡山小妖時發的那根，一頭削尖了，算是武器。懷里硬邦邦的，掏出來一看，兩個雜面饅頭，硬得能砸死人。兜里還有一小塊碎銀子，指甲蓋大小。。他想哭，但哭不出來。眼睛干干的，不知道是耗子沒有淚腺，還是他已經哭不出來了。“行吧。”他說，“既來之，則安之。先活下來。”。論文改不下去的時候，就先把能改的地方改掉，剩下的再說。實驗做不出來的時候，就把能做的步驟先做完，剩下的再看。一步一步來。。山坡下面有一個**，不大，剛好能躺下一個人。洞里一股騷味，像是住過狐貍。他把里面的干草拖出來，換上新鮮的樹葉鋪上。然后他坐在洞口，開始想問題。
第一，他現在是個妖怪。老鼠精。長得丑，毛茸茸的，嘴尖尖的。第二，他穿越到了一個不知道什么鬼地方。有妖怪，有道士，有洞主。第三，他沒有任何技能。不會法術，不會武功，就會巡山——但巡山在妖怪界屬于最底層的工種。**，他現在很餓。那兩個雜面饅頭硬得像磚頭，但他還是得吃。
他把饅頭掰開，用牙齒一點一點磨著吃。牙倒是鋒利，嚼饅頭跟嚼花生米似的，咔嚓咔嚓的。吃了半個饅頭，他停下來。“得找點正經吃的。光吃饅頭活不了多久。”
第二天，他開始偵察地形。山坳往東走三里，有一條小河。河水清，能喝。河邊有野生的薺菜和蒲公英，他認出來了——在實驗室待了這么多年，植物沒全認，但野菜還是認得幾樣的。他采了一把薺菜，又用木棍在水淺的地方戳了半天，沒戳到魚，放棄了。
第三天，他用布條和樹枝做了一個簡易的陷阱，放在山雞常走的小路上。半天后去看，沒抓著。又放了一天，抓著一只兔子。兔子不大，灰色的，腿被布條纏住了，蹬來蹬去。魯毅拎著兔子，看了好一會兒。在實驗室里，他做過動物實驗。白鼠、兔子、狗，都做過。但他從來沒殺過要吃的兔子。猶豫了十幾秒，他蹲下來，把兔子后腦勺敲了一下。不重。但兔子昏過去了。他生了一堆火，剝皮，掏內臟，架在火上烤。皮剝得亂七八糟，肉烤得半生不熟，有些地方焦了，有些地方還帶著血。他一口一口地啃，啃完了，把骨頭扔進火里。
“以后會好的。”他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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