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七年，姜晚棠才知曉她老公有一個六歲的女兒。
她躲在少年宮的樓梯拐角后，看著陸沉舟正蹲下身，替一個小女孩整理舞鞋的絲帶。
“爸爸，你都好久沒來看我跳舞了。”
她的丈夫揉了揉女孩的頭發，“乖念念，爸爸最近忙，你可要好好聽媽**話。”
“啪”的一聲，姜晚棠手里的水杯摔在地上，透明的水濺了滿鞋。
爸爸？媽媽？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眉眼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無一不在告訴她，那個口口聲聲說這輩子只愛她一個人的男人，早就在外面有了別的家。
他們青梅竹馬，相愛數年。
姜晚棠曾為了救他，被失控的貨車撞下高架，不僅沒了肚子里的孩子，還被醫生判定以后很難再做母親。
那時陸沉舟跪在病床邊，握著她的手說：“什么孩子我都不要，我只要你活著，只要你陪著我。”
當時他哭啞的聲音還像釘子一樣釘在她耳邊，如今眼前這一幕，卻將那些誓言踩進泥里。
姜晚棠扶著墻往后退，碎掉的塑料杯硌在鞋底，發出刺耳的響。
她不敢再看。
她怕自己沖過去質問陸沉舟，也怕自己像個笑話一樣，被他和那個女人一起憐憫。
她轉身，逃出了少年宮。
門口，閨蜜許知夏已經等了她很久，見她臉色白得嚇人，連忙從車里下來：“晚棠，你怎么了？”
“小瑜說你有東西落在教室里，回去拿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小瑜是許知夏的外甥女，今天也是許知夏硬拉著姜晚棠陪她來少年宮看匯報演出。
姜晚棠站在臺階下，風把她的裙擺吹得亂七八糟。
她張了張嘴，聲音像被砂紙磨過：“知夏，幫我查個人。”
“誰？”
“陸沉舟。”姜晚棠盯著少年宮玻璃門里那道熟悉的背影，“他有個女兒。”
老婆，我還要一周才能回云城，想我了嗎？
姜晚棠看著陸沉舟發來的消息，眼淚砸在手機屏幕上，把那句親昵的話砸得模糊不清。
他每年六月都要去外地待半個月，說是陪陸家老爺子去療養院休養。
整整六年，她從來沒懷疑過。
可現實像一記耳光，打得她連站穩都覺得困難。
陸沉舟哪里是陪老爺子休養。
他是去陪他的女人和女兒。
如果不是今天這場偶然，她恐怕會繼續守著陸**這個名分，做一個被所有人蒙在鼓里的傻子。
茶幾上攤著許知夏剛查來的幾張照片。
照片里，陸沉舟抱著小女孩，身邊站著一個穿白裙的女人。女人笑得溫婉，手自然地搭在陸沉舟臂彎上，像他們才是被祝福的一家三口。
姜晚棠一張一張看過去，指腹擦過那女孩的眉眼。
太像了。
像到她連騙自己都做不到。
或許她早該想到的。
陸家那樣看重香火，怎么可能真心接納一個失去孩子、再也難懷孕的女人。
除非他們早就準備好了替代品。
那深愛她的陸沉舟，又在這場安排里扮演什么角色？
姜晚棠坐在沙發上，窗外暴雨砸著玻璃，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手機屏幕照著她的臉。
她和陸沉舟從小一起長大。
九歲那年，她被鄰居家的惡犬追，是陸沉舟拎著木棍擋在她身前，胳膊被咬得血肉模糊，還安慰她說不疼。
十四歲那年，她父親去世，姜家亂成一團，是陸沉舟把她護在身后，對那些搶遺產的親戚說：“誰敢動她，我跟誰拼命。”
二十歲那年，他在云城跨江大橋上向她求婚，戒指不貴，眼神卻真誠得讓她以為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他說：“晚棠，我這輩子不會讓你輸。”
后來陸沉舟創業失敗，被人堵在倉庫里追債。她趕過去救他，車子在雨夜里失控，她整個人被甩出車外。
醒來后，孩子沒了。
醫生說她身體受創嚴重，以后再懷孕的機會很小。
陸母當時就變了臉，話里話外都是讓他們分開。
是陸沉舟在陸家祠堂跪了一夜，額頭磕破了也不肯松口。
他說：“我欠晚棠一條命，誰讓我離開她，就是讓我死。”
那天以后，陸母不再反對。
他們很快結婚。
云城所有人都說，陸沉舟是難得的癡情種。
原來癡情也會過期。
手機突然響起，屏幕上跳出“老公”兩個字，刺得姜晚棠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