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江濱路老宅門口,多了一塊新釘上去的木牌。
“南敘影像”。
木牌壓在我爸當年親手刷過的門漆上,釘子沒打正,邊角翹起來一點。那面門我小時候拿彈珠砸出過坑,我爸后來補了塊木片,刷漆時還特意把顏色調淺,說留著吧,省得我以后忘了自己淘過什么氣。
我站在門口,手里還提著剛買來的窗框密封條。
里面傳來快門聲。
“新娘往左站半步,窗邊那束光正好。”
“桌子先別動,舊一點才有感覺。”
我推門進去。
一樓木作間被清出一塊空地,**布從我爸那排舊工具柜前垂下來,幾盞補光燈架在地上,電線繞過他常坐的木凳。那張他用了二十多年的木工桌被推到墻角,上面壓著反光板和化妝箱。
書架上那張黑白照片被人反扣著。
照片里,我爸穿著舊工裝,坐在那張木工桌后頭,手里握著一把刨子。去年我還專門找人配了塊防潮玻璃,把它掛在書架最上面。
現在它朝著墻。
一個穿婚紗的姑娘正在窗前試姿勢,蔣南敘舉著相機,蹲在父親原來放腳踏箱的位置上。
他看見我,動作停了一下。
“岳川哥。”
他把相機放低,笑得有點局促,“你回來得正好,這邊剛拍完一組。”
我沒看他,先走到書架前,把那張照片翻過來。
玻璃上沾著一層細灰,右下角還有半個指印。
任昭寧從里間出來,手里端著兩杯咖啡。她今天穿了件淺灰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頭發用發夾隨手別著,像在忙一場再普通不過的活動執行。
看見我,她先愣了愣。
“你今天不是去臨港看舊廠房嗎?”
“臨時改到下午。”
我把密封條放到門邊,“這怎么回事?”
她順著我的目光看向蔣南敘,語氣放得很輕。
“他工作室租約到期,房**然要收回去。他手上壓著幾單拍攝,還有個小展,東西沒地方放。我就讓他先過來周轉一下。”
“多久?”
任昭寧頓了頓。
“先把這陣忙過去。”
蔣南敘走過來,手里還攥著相機帶。
“岳川哥,實在不好意思。昭寧說你平時也不常回來,我就想著先借幾天,等我找到地方馬上搬。”
我看向墻邊那排器材箱。
最下面一只箱子貼著快遞單,收件地址寫得清清楚楚。
江濱路十七號。
收件人,蔣南敘。
旁邊還有一個折起來的衣架,上頭掛著兩件襯衫,一件黑色衛衣,一條灰色家居褲。靠近樓梯的角落擺著雙男式拖鞋,鞋底已經踩出一道淺灰色的印子。
這地方不像臨時來拍一組片。
任昭寧見我沒說話,把咖啡放到木工桌邊上。
“你別站門口,進來坐會兒。今天是客戶臨時改場地,拍完就收。”
我抬手按住她剛要往桌上放的杯子。
“別放這里。”
她手指頓住。
我把杯子拿下來,放到旁邊的矮柜上。矮柜是我爸給我媽打的,臺面上有一道燒痕,是當年熱水壺漏電燙出來的。我媽嫌難看,我爸卻一直沒換,說這點破皮還要換,日子怎么過。
任昭寧看著我,眉頭慢慢皺起來。
“裴岳川,你今天怎么了?”
我轉身,伸手把**布掀開一角。
原本靠墻擺著的舊木尺被塞進工具柜最下面,父親常用的刨子和鑿子散在一只塑料收納箱里。柜門上貼著一張便簽。
“南敘工作室器材,勿動。”
字是任昭寧寫的。
她字跡很好看,寫請柬時總愛把尾筆拉得長一點。我以前看見她在老宅做標記,還覺得她細心,怕我回來找不到東西。
今天那張便簽貼在父親的工具柜上,我盯了很久。
婚紗姑娘站在窗邊,有點尷尬,化妝師收了粉刷,小聲問蔣南敘還拍不拍。
蔣南敘咳了一聲。
“要不今天先到這兒?”
任昭寧忙說:“沒事,你們繼續拍。岳川他就是沒提前知道,緩一緩就好了。”
她說得自然,像是替我向外人解釋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脾氣。
我回頭看她。
“讓客戶先走。”
任昭寧臉色變了。
“現在讓人走,場地費和化妝師都白請了。”
“這里沒有場地費。”
“我知道,可人家都來了。你總不能讓南敘在客戶面前下不來臺。”
蔣南敘趕緊擺手。
“昭寧,別說了。岳川
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愛吃甜蝦的謝公子的《她把發小安進我爸的老宅后,我沒再回那個家》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1江濱路老宅門口,多了一塊新釘上去的木牌。“南敘影像”。木牌壓在我爸當年親手刷過的門漆上,釘子沒打正,邊角翹起來一點。那面門我小時候拿彈珠砸出過坑,我爸后來補了塊木片,刷漆時還特意把顏色調淺,說留著吧,省得我以后忘了自己淘過什么氣。我站在門口,手里還提著剛買來的窗框密封條。里面傳來快門聲。“新娘往左站半步,窗邊那束光正好。”“桌子先別動,舊一點才有感覺。”我推門進去。一樓木作間被清出一塊空地,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