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十年，聚會上我工資三千，他們笑我廢物。
我默默掏出手機，亮出存款余額。
數字跳動的瞬間，包廂里突然安靜。
我沒有解釋，起身離開。
第一章
包廂門推開的時候，里面震耳的笑聲頓了一下。
暖氣混著煙酒味撲面而來。我站在門口，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和里面熱鬧的人群格格不入。
“喲，這不是陸沉嗎？”坐在主位旁邊的李曼最先開口，她燙著大卷發，戴著閃亮的耳環，瞥我一眼，笑了，“難得啊，還以為你今年又不來呢。”
我點點頭，走進去。空位只剩門口那個，靠近上菜口。
“陸沉！”胖子王浩大著嗓門揮手，手腕上金表反光刺眼，“快來快來，就等你了！班里就數你最神秘。”
我坐下。沒人給我倒酒。
“現在在哪兒高就啊？”王浩端著酒杯晃過來，一股酒氣，“聽說是……做文員？挺清閑的吧？”
他旁邊的人立刻笑：“浩哥，那哪是清閑，那是沒追求！一個月三千塊，夠干嘛的？”
“三千？”李曼夸張地捂嘴，“不會吧？陸沉你當年可是考上重點大學的啊！”
哄笑聲炸開。
我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水是涼的。
“讀書好有什么用？”另一個同學接話，“關鍵得看賺錢本事。你看王浩，高中畢業就做生意，現在公司開得多大！”
王浩擺擺手，一臉“這不算什么”的表情：“瞎搞，瞎搞。也就去年換了輛保時捷，代步用。”
“保時捷！天吶！”幾個女生驚呼。
“陸沉，”王浩拍拍我的肩，力氣很大，“你這手機也該換了吧？還是我去年見你拿的那個？五年前的款了吧？”
我低頭看了眼屏幕上那些陳舊的劃痕。
“還能用。”我說。
“嘖，男人嘛，對自己好點。”王浩轉身從名牌包里掏出車鑰匙，放在桌上，“不行來我公司，我給你開五千！總比現在強。”
笑聲更大了。夾雜著“浩哥仁義真是照顧老同學”的奉承。
老**張濤端著酒杯站起來，試圖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來，大家聚一次不容易，敬我們逝去的青春！”
大家紛紛舉杯。沒人敬我。
張濤的目光掃過我，帶著那種熟悉的、溫和的憐憫：“陸沉，別往心里去。他們喝多了。個人有個人的活法，平安健康就好。”
李曼嗤笑一聲：“**就是心善。不過陸沉，你也得努力啊，不然以后怎么找對象？總不能老靠父母吧？”
“聽說**還在打零工？”王浩大聲問，“哎，那多辛苦。要我說，孝順也得有實力才行。”
心臟像被一只手攥緊了。父親彎著腰在工地搬磚的背影，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我慢慢攥緊了手里的茶杯。
就在這時，王浩的視線落在我屏幕上，他剛才一直亮著的手機屏保上，是銀行APP的圖標。
“喲，還看理財呢？”他嗤笑，“陸沉，你那三千工資，能理什么財？”
我抬起頭，看著他。
然后，在他錯愕的注視下，我劃開手機屏幕，點開了那個APP。
沒有密碼。直接進入。
余額頁面跳出。
我將屏幕轉向他。
數字很長。很安靜。
王浩臉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他瞇起眼，湊近。又猛地后仰，好像被燙到。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發顫。
旁邊的李曼好奇地探過頭。
然后，她的嘴慢慢張開，那句沒說完的嘲諷卡在了喉嚨里。
包廂里，一點點安靜下來。
火鍋的咕嘟聲，**音樂，談話聲，都像被按了暫停鍵。
王浩盯著屏幕，額頭滲出細汗。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我沒說話。熄滅屏幕，鎖上手機。
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喝完最后一口。
苦澀的味道在舌根蔓延開。
我站起身。椅子腿劃過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們繼續。”
聲音很平。
“我先走了。”
沒有人說再見。沒有人挽留。
我穿過驟然僵硬的人群，拉開包廂厚重的木門。
走廊明亮的水晶燈，晃得人眼眶發酸。
我走進燈光里，關上了門。
把一室的死寂，關在了身后。
第二章
走廊很長，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吸收得干干凈凈。
我走得不快。
身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