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理科第一坐到我面前時，副組長提醒我。
“許主任，她爸給學校捐過兩棟實驗樓。”
我翻到父母欄。
陸聞舟，顧曼音。
十八年前，偷走我高考名額的人。
我拿起紅章，蓋在終審頁上。
未過。
女孩當場紅了眼。
副組長急得拍桌。
“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嗎？”
我把簡歷推回去。
“清楚。”
“我等這張表，等了十八年。”
1
今年高考結束后，我被南陵大學派到招生終審桌前。
十八年前，我也坐在這張桌子的對面。
我考了全縣第一，錄取通知書卻進了別人家。
后來我查清，是我的竹馬陸聞舟和他后來的妻子顧曼音，借顧家在縣招辦的關系，偷走了我的名額。
他進了名校，娶了幫他改檔案的姑娘。
我進了制衣廠，踩了三年縫紉機，夜里抱著教材重考。
十八年后，我坐回這張桌前。
沒人提過我那段路。
今天，長相和顧曼音有七分相近的女孩，把簡歷推到我面前。
她分數漂亮，履歷更漂亮。
可父母欄寫著陸聞舟，顧曼音。
我翻到終審頁，蓋下紅章。
未過。
女孩停了兩秒。
副組長韓越先急了。
“許主任，您是不是看錯了？”
“她是全省理科第一。”
我把章放回盒里。
“沒看錯。”
“那您給個理由。”
我看向女孩。
“材料存疑。”
她抬頭問我：“老師，我哪份材料有問題？”
我把簡歷合上。
“你會明白。”
韓越站起來。
“許主任，陸晚寧的分數在全省招生系統排第一，三項競賽材料也經過省里審核。”
“你在終審頁蓋未過，影響會很大。”
“我承擔。”
“你承擔不了。”
他繞到我旁邊，壓著火氣。
“她爸是聞舟科技董事長，學校的人工智能聯合實驗室就是他捐的。”
“這孩子進南陵大學，對學校有好處。”
我抬眼。
“招生辦收學生，還是收捐款？”
他被噎住。
陸晚寧坐得筆直，雙手攥著簡歷邊緣。
她開口：“許老師，如果我哪里做錯，請您指出來，我可以補材料。”
“我沒有說你做錯。”
“那為什么拒我？”
我把她的獲獎頁抽出來。
“全國青少年物理挑戰賽金獎。”
“華東數學建模聯賽特獎。”
“省科技創新一等獎。”
陸晚寧點頭。
“都是我報的項目。”
“報了，等于參加？”
她唇色淡下去。
韓越拍了下桌。
“許主任，話不能這么說。她材料上有公章，有編號，有組委會簽名。”
“編號很有意思。”
“什么意思？”
我把紙頁壓回去。
“今天面試到此結束。”
陸晚寧站起來，嗓子哽住。
“老師，我考了742分。”
“我從小到大沒輸過。”
“您不能用一句材料存疑，就把我十八年的努力抹掉。”
我看著她。
十八年前，我也說過同樣的話。
那天縣招辦窗口后的人連頭都沒抬。
她們說，系統里沒有許清禾。
她們說，陸聞舟才是青山縣第一名。
我抱著準考證站在門外，奶奶提著布袋，里頭裝著我們攢了半年的路費。
那天的雨打濕了袋子。
里面的兩個饅頭泡軟了。
我把回憶收回去。
“錄取申請，不予通過。”
陸晚寧抿著唇，眼淚掉下來，拿起簡歷走了。
韓越追到門口，又折回來。
“許清禾，你瘋了嗎？”
我把終審表鎖進抽屜。
“韓越，通知下一位。”
他盯著我。
“陸家不會算了。”
我合上名單。
“我也沒打算算了。”
2
“顧女士讓我轉告你。”
第二天早上，韓越把文件夾拍在我桌上。
“她愿意以個人名義，追加三千萬獎學金。”
我翻著面試記錄。
“條件？”
“陸晚寧通過。”
“獎學金給誰？”
“貧困生。”
我抬頭。
“拿貧困生當**，她很熟練。”
韓越皺眉。
“許主任，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
“她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