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說今晚留宿閨蜜家。
十點，她主動打來視頻。
我隨手點開免提，鏡頭外傳來男人的哄笑聲。
她慌忙捂住聽筒，說是同事。
可那道聲音，是上周她口中"已經(jīng)斷絕往來"的前任。
我盯著屏幕，忽然笑了。
不是哭，是笑。
因為我忽然想到一個很有趣的問題——
一個身價三十億的男人被綠了，他應(yīng)該生氣，還是應(yīng)該覺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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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十月十七號，周四。
加班到九點半，我從公司出來的時候，北京已經(jīng)起風(fēng)了。
手機(jī)震了一下。
蘇念薇的消息。
"老公，今晚跟小雨住她那兒，明天直接從她家去上班，你自己弄點吃的。"
我回了個"好"。
這事不稀奇，她閨蜜林小雨住朝陽那邊，離蘇念薇公司近，偶爾留宿很正常。
到家，熱了碗昨天的剩飯，開了罐啤酒，坐電腦前寫代碼。
十點零三分。
手機(jī)響了。
視頻通話，蘇念薇。
我有點意外。
她從來不在閨蜜家給我打視頻，最多發(fā)條消息說晚安。
我用筷子夾著一塊腐乳，右手滑開接聽，順手點了免提。
屏幕里，蘇念薇坐在一張米白色沙發(fā)上，穿著一件我沒見過的吊帶睡裙，頭發(fā)散著，妝還沒卸干凈。
"老公，吃了沒？"
"吃了。"
"吃的什么呀？"
"剩飯。"
她笑了一下，正要說話。
鏡頭外面，一道男人的笑聲傳了過來。
不是電視的聲音。
是活人。
那笑聲松散、隨意、近距離。
一個正在同一個空間里、很放松的男人。
蘇念薇臉上的表情僵了零點五秒。
她右手迅速伸向手機(jī)，捂住了底部麥克風(fēng)的位置。
"那個——公司幾個同事也在小雨家，今天她生日嘛，大家一起吃了個飯。"
我嚼著腐乳，沒說話。
因為我聽出來了。
那道笑聲。
上周六，蘇念薇帶我去參加大學(xué)同學(xué)聚會。
席間有個男人，坐她對面，西裝領(lǐng)帶，戴一塊綠水鬼，笑起來聲音很有辨識度——帶點鼻音，尾音上揚，像在哼一個音符。
當(dāng)時蘇念薇介紹："這是周彥廷，以前的同學(xué)，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怎么聯(lián)系了。"
我禮貌性點了個頭。
回家路上，我隨口問了句："那個周彥廷，是不是你前男友？"
蘇念薇當(dāng)時愣了一下，然后很坦然地說："大學(xué)談過幾個月，早斷了，現(xiàn)在就是普通同學(xué)關(guān)系，過年群里發(fā)個紅包那種。"
我說行。
我信了。
現(xiàn)在——
那道帶鼻音的、尾音上揚的笑聲，從我妻子"閨蜜家"的畫面外傳來。
晚上十點。
蘇念薇穿著吊帶睡裙。
我咽下嘴里的腐乳。
咸的。
"老公？你怎么不說話？"
蘇念薇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
不對。
蘇念薇的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個調(diào)，語速快了。
"那邊挺熱鬧啊。"我說。
"嗯，就幾個人，小雨非要搞，你知道她那個人嘛。"
"男的女的？"
"……都有。"
"都有誰啊？"
她頓了一下。
"就……公司的，你不認(rèn)識，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聊了啊，他們叫我切蛋糕呢。"
"哦。"
"早點睡啊老公，么。"
掛了。
我盯著手機(jī)黑下來的屏幕。
腐乳的咸味還在舌根上，有點澀。
我放下筷子，打開微信，翻到和蘇念薇的聊天記錄。
上周六聚會回來之后——
什么都沒有異常。
她每天按時回家，做飯、追劇、跟我講公司八卦、催我倒垃圾。
但我現(xiàn)在回想，有一個細(xì)節(jié)。
周一那天，她晚上洗完澡，我看見她站在鏡子前，用我沒見過的身體乳往鎖骨上抹。
我當(dāng)時說："換新的了？挺香。"
她說："小雨送的，說是大牌，我試。"
現(xiàn)在想想。
周一開始換身體乳。
周四晚上留宿"閨蜜家"。
視頻里穿從沒在家穿過的吊帶睡裙。
鏡頭外有"已經(jīng)斷絕往來"的前男友在笑。
我拿起那罐啤酒，喝了一口。
溫的。
喉嚨里有點堵。
不是難過。
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就好像你拼了三年的樂高模型，有一天你回到家，發(fā)現(xiàn)有人把它從桌上掃到了地上，碎了滿地。
你看著那一地碎片。
你第一反應(yīng)不是哭，不是怒。
而是——
"哦。"
就這一個字。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