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坐月子，我住進她家照顧。
半夜起來煮粥，女婿突然從臥室沖出來。
“媽！我就穿了條短褲，你怎么不敲門？”
“這是廚房，我煮個粥還要敲門？”
女兒也跟著皺眉。
“媽，你能不能有點分寸？”
“顧晟說得對，長輩要避嫌。”
他們把我的行李丟到電梯口，我連夜被趕回舊小區。
除夕那天，老伴從樓梯上摔下來。
我哭著給女兒女婿打電話求救。
電話那頭，他們正陪顧家人吃團圓飯。
“媽，你能不能別這么掃興，都說了要避嫌！”
“為了讓我回去陪你吃飯，這種謊你也撒？”
我抱著老伴，看他在我懷里沒了氣。
再睜眼，我回到女兒訂婚宴這天。
女婿在飯桌上提出，婚后要我避嫌，不能隨便進他們家。
我笑著點頭，答應了他所有要求。
既然大號養廢了，我就趁著身體還行，再給自己留條后路。
“媽，顧晟說得對，我們新婚，得有自己的空間。”
“以后您別老往我們那里跑，要是想我就視頻。”
“還有，我們臥室您絕對不能進，這是最基本的分寸。”
耳邊是沈佳理直氣壯的聲音，親戚們端著酒杯互相使眼色。
我看著眼前這間宴會廳。
麗景飯店，訂婚宴，紅色喜字貼在屏風上，像上一世我老伴靈堂前那盞紅燈。
顧晟站在沈佳身邊，西裝熨得筆挺，手里酒杯晃來晃去。
他在等我這個“不懂事”的丈母娘，當眾低頭。
上一世，也是這張桌子，也是這幾句話。
我怕女兒難堪，怕親家看低她，笑著把委屈咽下去。
我還給他們準備了婚房，給顧晟安排了單位里的位置，替他們把日子鋪得平平整整。
最后我得到了什么？
行李被扔出門，電話被拉黑，老伴到死都沒等來女兒一眼。
“阿姨，您怎么不說話？”
顧晟敲了敲桌面，語氣里全是不耐煩。
“我這人說話直，也是為大家以后少矛盾。”
“分寸感，對我們都好。”
沈佳扯了扯我的袖子，聲音壓低，話卻扎人。
“媽，大家都看著呢，你別讓我下不來臺。”
我抬頭看她。
這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
上一世她站在門里，隔著防盜門對我說：“媽，你再鬧，我婆婆要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