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巖山莊少主沈承硯以守誓為由拒婚三次。
害我成了整個扶陵城茶樓里的笑料。
第一次，他當街劈開迎親花轎，紅木碎片落了我滿裙。
“我師娘死在紅轎里，你竟敢坐這種晦氣東西進我沈家！”
第二次，他拜堂前扯下我的蓋頭，把繡著并蒂蓮的喜帕丟進香爐。
“并蒂蓮是我師娘生前最厭惡的花，你是存心往我心口扎刀！”
第三次，他連山莊大門都沒開。
理由是今日逢他師娘忌日，他要在寒潭邊跪滿十二個時辰。
為求下一次婚事順利，我帶著供燈上山祈福。
石階盡頭，那個該在寒潭前守誓的男人，正把柳云枝按在梅樹下親。
“陸青禾算什么！她下次還敢穿嫁衣來，我就讓她在門外跪到天亮。”
“師父重規矩，他只會夸我重情重義，不會為了她罰我。”
我聽完，把供燈放在雪里，轉身回城換上嫁衣。
黃昏前，我牽著被劈壞的花轎木梁站到青巖山莊門口。
“沈家婚書只寫迎我入青巖山莊，沒寫一定嫁給少主。”
“我要嫁給莊主，裴玄度！”
沈承硯既然這么愛給師娘守規矩，我便讓他從今日起，守我這個師**規矩！
……
門前的賓客還沒走盡。
我的話落下，石獅旁幾個穿錦袍的夫人先閉了嘴。
片刻后，議論聲從人群里鉆出來。
“陸家藥坊早沒了，陸青禾一個孤女，被拒三回還能怎么辦。”
“這樁婚是青巖山莊親自求來的。少主鬧成這樣，換成莊主收場，也不是說不通。”
“裴莊主這些年守著亡妻不再續弦，若真肯娶她，倒比那個少主強。”
山門里傳來急促腳步。
裴玄度披著玄色外袍走出來，身后管事舉著兩盞風燈。
他看見我裙擺上的泥和血木刺，先讓人退開，才問：“陸姑娘，你想清楚了嗎？”
我舉起婚書。
“裴莊主，沈承硯三次辱我。扶陵城沒人再信我清白，沒人敢娶我。”
“你若也讓我回去，我明日就成了城里說書先生嘴里的笑段。”
裴玄度掃了眼門外賓客。
幾個剛才還伸著脖子看熱鬧的人，立刻低下頭。
“我可以進城向知府說明，是青巖山莊負你。”
“說明之后呢？”我問，“知府會替我找一門好親，還是會堵住那些人的嘴？”
他沒有立刻答。
我把斷裂的花轎木梁遞給他。
“莊主若覺得我攀附，就把這根木頭也劈了。連同我的名聲，一并劈干凈。”
裴玄度接過木梁，看了許久。
“開正堂，換喜燭。”
管事愣住：“莊主，少主那邊還在寒潭。”
裴玄度說：“他既愿跪，就讓他跪到天亮。”
這一次，青巖山莊的大門為我敞開。
我踩過門檻時，聽見人群里有人吸氣，有人低聲罵沈承硯糊涂。
裴玄度把我的手交給喜娘。
“陸青禾，從今夜起，青巖山莊護你。”
我看著他掌心那道陳年刀疤。
這句話，我等了三年。
拜堂時，沒有沈承硯想象中的冷清。
扶陵城有頭有臉的人原本都在場，只是看熱鬧變成了見證。
柳云枝的貼身丫鬟擠在人群后頭，臉白得像灶臺上的冷灰。
喜娘高喊夫妻對拜時，裴玄度俯身比我低了半寸。
旁人看見的是他給我體面。
我看見的是他腰間舊傷又裂了，黑衣下滲出一點深色。
洞房里，喜燭燒得很靜。
裴玄度把合巹酒推到我面前。
“你今日是為了活路嫁我，明日若后悔，我可以給你和離書。”
我端起酒杯。
“莊主也可以后悔。”
“我不后悔。”他答得很快。
我抬眼看他。
他避開我的目光，低聲說：“三年前陸家藥坊失火，我趕到時已經晚了。你父親托人送來的那封信，我一直沒查完。”
門外風聲撞著窗紙。
我把酒喝盡。
“那就查完。”
夜半，山莊后院響起急馬聲。
裴玄度穿衣時壓低聲音。
“北邊藥倉出事，知府連夜調我過去。你先住在正院，府中印信在紫檀匣里。若有人為難你，拿印信找管事。”
我閉著眼應了一聲。
他在床邊停了停，替我掖好被角。
天亮后，我醒來，院中雪停了。
丫鬟春杏捧著衣裙進來，開口便喚：“夫人。”
這個稱呼剛落，門外傳來沈承硯的怒聲。
“誰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