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業旅行，林霧舟把我一個人忘在了高速服務區。
我滑開手機，班級群消息99+。
山頂日出到了！太美了！
林霧舟為了顧清清，連暈車藥都提前備好了。
校草校花站一起就是青春電影。
底下跟著一排“在一起在一起”。
我往上翻，看見林霧舟剛發的九宮格。
他和顧清清并肩站在觀景臺，手里拿著我排隊買的相機。
有人@我：江樂瑤，你不是最會出神圖嗎？快來拍啊。
我回了個“？？？”
林霧舟私信立刻彈出來：
江樂瑤，別玩失蹤了。
**完就趕緊上來，顧清清低血糖了。
我看著屏幕，突然不想追車了。
他甚至沒發現，我從上個服務區就沒回來。
1.
班級群還在跳。
清清靠在林霧舟肩上那張，絕了。
誰懂啊，林霧舟把外套給顧清清披上那一刻，我想原地結婚。
江樂瑤呢？她拍照技術那么好，怎么不出來營業？
手機屏幕暗下去，照出我灰白的臉。
半小時前，我排隊給全班買水，幫暈車的同學買酸梅，順手給林霧舟買了他常喝的冰美式。
車門關上時，司機按了兩聲喇叭。
我拎著兩大袋東西從便利店跑出來，旅游大巴已經開出匝道。
那會兒，我還以為他們會發現。
林霧舟坐在最后一排靠窗，那里本來有我的位置。
他總嫌我暈車黏人，每次卻都會把靠窗讓給我。
去年校運會后，回家公交擠得像罐頭，他把我護在角落，低頭說：「江樂瑤，以后別跟丟我。」
那句話在服務區嘈雜的人聲里碎成了渣。
微信又震。
林霧舟：你再不回，我讓**扣你活動分。
林霧舟：別鬧脾氣，大家都等你拍照。
等我拍照。
不是等我這個人。
手指停在輸入框上，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后只發過去一張定位截圖。
高速服務區。
三秒后，電話打進來。
林霧舟的聲音壓得很低，**里有人在笑，有風聲，還有顧清清軟軟的一句：「霧舟，是樂瑤嗎？你別兇她，她可能真的迷路了。」
「江樂瑤，你什么意思？」
林霧舟開口就帶著火。
我握緊便利店袋子的提手。
「我在服務區。」
那邊安靜了一下。
下一秒，他冷笑：「你編也編個像樣的。車到山腳之前清點過人數，沒人少。」
清點人數的人是顧清清。
她坐在第一排，拿著名單喊名字。
喊到我時，車里有人說：「江樂瑤剛還在拍窗外呢。」
那時我在便利店付款。
顧清清大概沒聽清，或者不想再問第二遍。
「我沒上車。」我說。
林霧舟的語氣更冷：「江樂瑤，你是不是覺得畢業了，大家都該圍著你轉？」
服務區廣播響起，蓋住了我一瞬的呼吸。
顧清清在那邊小聲咳了咳。
林霧舟立刻緩了聲：「你先坐著，藥在我包側袋，別硬撐。」
那句溫柔不是給我的。
高考前我胃疼到冒冷汗，給他發消息說想讓他陪我去醫務室。
他隔了兩小時回：「多喝熱水，別影響我刷題。」
后來才知道，那兩小時他在給顧清清講數學壓軸題。
眼眶酸得發脹，我把塑料袋放到腳邊。
冰美式外壁凝著水，一滴一滴砸在地磚上。
「林霧舟。」
「你能不能現在告訴老師，我不在車上？」
那頭傳來同學催促拍合照的聲音。
林霧舟煩躁地嘖了聲。
「你要是不想參加就直說，別拿安全開玩笑。山上信號不好，我沒空跟你耗。」
電話掛斷前，顧清清輕輕說：「樂瑤，大家都很累，你別讓霧舟為難。」
忙音落下。
便利店門口的自動門開開合合，冷氣撲出來，又被熱風吞掉。
手機里，林霧舟的九宮格又多了幾十個贊。
第一張是日出。
第二張是顧清清。
第三張里，他的手搭在她肩后的欄桿上，像一個沒落下的擁抱。
而我買的相機掛在顧清清脖子上，鏡頭蓋還是我親手系的小兔掛繩。
那只兔子，是林霧舟十七歲生日時送我的。
他說：「以后你負責拍世界，我負責看著你。」
我低頭，把兔子掛繩從備用相機包上拆下來，扔進了服務區門口的垃圾桶。
2.
班主任終于接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