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先生，寶寶說了，他現在不想吃母乳，想喝我配的安神奶。小孩剛出生，睡不好會影響腦子發育。”
我剛剖腹產第三天，傷口疼得翻身都費勁，李春梅抱著我兒子站在床邊，說寶寶哭是因為我奶水臟，不肯吃。
顧承澤信了。
他當著我的面，搶走我擠了半夜的母乳，把那瓶所謂安神奶灌進孩子嘴里。
當晚，我兒子沒了呼吸。
他們說是我產后發瘋，半夜捂死了孩子。
顧承澤把我送進精神病房。
李春梅抱著他的胳膊，在走廊里哭著說：“***可憐了，她連自己親兒子都不放過。”
后來我從二十七樓跳下去。
風從耳邊刮過去的時候，我聽見顧承澤在樓下對**說：“她病得太重了，我沒看住。”
現在，我又回來了。
回到孩子還活著的時候。
顧承澤從沙發上站起來，皺著眉看我：“沈南梔，你發什么呆？李姐跟你說話呢。”
李春梅抱緊孩子，手指往襁褓里探了探。
孩子哭聲忽然拔高。
下一秒，我耳朵里響起一道奶聲奶氣的哭喊。
“媽媽，疼......她掐我......她的指甲扎進來了。”
我看著李春梅。
她臉上還是那副溫柔樣子，嘴里哄著：“寶寶乖，李姨最懂你了。”
顧承澤伸手奪我床邊的母乳瓶：“李姐是**月嫂，上過電視，帶過那么多富**的孩子。她說孩子要喝什么，你照做就行。你一個新手媽媽，別添亂。”
我松開手。
那瓶母乳落在他掌心。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沒搶。
李春梅也抬頭看我。
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聲音不高：“好啊，那就辛苦李姐喂了。”
李春梅的笑頓了一下。
她大概等著我哭，等著我鬧，等著我像上一世一樣撲過去搶孩子，然后被顧承澤按住，坐實我產后情緒不穩。
我沒動。
顧承澤把母乳瓶放到一邊，臉色好看了些：“早這么聽話不就好了？你現在身體虛，別老疑神疑鬼。”
我問：“這奶粉哪里買的？”
李春梅馬上接話：“**放心，這是我給寶寶特調的，里面都是助眠養胃的好東西。很多寶寶喝了都睡得香。”
寶寶在她懷里哭得氣都斷了。
“媽媽，苦。她昨天也給我舔過，我舌頭麻。”
我盯著那瓶奶：“既然是好東西，包裝呢？配料表呢？”
顧承澤不耐煩：“你有完沒完？李姐做事用得著你審？”
李春梅抱著孩子往后退半步，臉上露出一點受傷：“顧先生，要是**不信我，我走就是了。只是寶寶現在哭成這樣，再拖下去難受的是孩子。”
顧承澤馬上轉向我：“沈南梔，給李姐道歉。”
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上一世跪在我病床前，說我生孩子辛苦，說往后家里什么都聽我的。
三天后，他親手把我推進深淵。
我說：“她要走就走。”
顧承澤臉沉下來：“你再說一遍？”
李春梅的眼淚說來就來：“顧先生，算了。**剛生完，有怨氣也正常。我這種伺候人的，受點委屈不算什么。”
門外傳來腳步聲。
顧母鄭玉蘭推門進來，手里端著燕窩，剛好聽見這一句。
她把碗往床頭柜上一擱，臉拉得老長：“沈南梔，你又作什么？李姐一個月八萬，**媽那小門小戶請得起嗎？我們顧家花錢請人照顧你，你還擺譜？”
我說：“她要給孩子喂來路不明的東西。”
鄭玉蘭看都不看奶瓶：“李姐懂嬰語，她比你這個親媽懂。你剖個腹產就了不起了？哪個女人不生孩子？”
寶寶哭得更厲害。
“奶奶壞。爸爸也壞。媽媽抱我。”
我伸手：“把孩子給我。”
李春梅躲開：“**情緒不穩，還是別抱了。”
顧承澤按住我的肩：“你現在這樣，我不放心。”
刀口被他壓到，疼得我后背出了一層汗。
我沒叫。
我只看著李春梅手里的奶瓶：“喂之前，先讓醫生看一眼。”
李春梅臉上的淚停住了。
鄭玉蘭立刻罵：“看什么醫生？你是不是巴不得全小區都知道我們顧家請了個月嫂還被你當賊防？”
顧承澤盯著我：“最后問你一次，道不道歉？”
我抬起眼：“不道。”
他抬手把床頭的母乳瓶掃到地上。
玻璃瓶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