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聚餐，小姑子突然問我年終獎。
我剛想開口，婆婆在桌下狠狠踢了我一腳。
我裝作沒察覺，笑著說：「稅后兩百萬。」
全家瞬間安靜。
周一一早，小姑子就帶著裝修設計師堵在我家門口。
「嫂子，我家那套房得重新裝一下，你贊助一下唄？反正你也不缺這點錢。」
我看著她，笑了。
01
臘月二十八，婆婆打電話讓我們回去吃飯。
我在廚房洗菜，電話開著免提。婆婆聲音很大："晚上都回來，你小妹也來，一家人吃頓團圓飯。"
我老公周遠在沙發上應了一聲好。
我關掉水龍頭，擦手。團圓飯，每年都吃。每年吃完，我兜里都得少點東西。
去年是借三萬塊給小姑子交物業費，前年是給她女兒報興趣班出了兩萬。借是借了，沒一筆還過。
到了婆婆家，菜已經擺了一桌。
小姑子周雪比我們先到，帶著她老公孫浩，兩個人坐主位旁邊，嗑瓜子。
見我進門，周雪站起來，拉著我胳膊就往里走："嫂子來了！快坐快坐，今天我媽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我笑了笑，把手里提的水果放桌上。
婆婆從廚房端最后一道湯出來，圍裙都沒解，掃了我一眼："就帶這點？"
"媽，超市關門早，剩的不多了。"我說。
婆婆沒接話，把湯放桌上，坐下。
吃到一半，周雪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對我笑："嫂子，你們公司今年效益不錯吧？我聽說你們那行今年都發得多。"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來了。
每年這頓飯，總有這個環節。
我剛要開口說個模糊數字糊弄過去，桌子底下，一只腳狠狠踩在我腳背上。
是婆婆。
她坐我左邊，臉上表情沒變，還在夾菜，但那只腳死死壓著我的，力氣不小。
我明白她的意思——少說，別讓周雪知道具體數字。
往年我都聽話。說個不多不多，幾萬塊，混過去。然后周雪私下再來找我借錢，婆婆再幫腔說你嫂子手頭緊，最后我還是得掏。
戲碼演了三年了，我配合了三年。
今年我不想配合了。
我把腳從婆婆鞋底下抽出來，端起杯子，對著周雪笑了一下。
"今年還行，年終獎稅后兩百萬。"
桌上安靜了。
周遠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婆婆手里的勺子碰了一下碗邊，發出一聲響。孫浩嘴里的瓜子殼**沒吐。
周雪眼睛瞪大了，嘴張著，半天說了一句："多少？"
"兩百萬。"我又說了一遍，語氣平平的，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周雪看了一眼**。
婆婆臉上的表情很復雜，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我低頭繼續吃菜。
周雪笑了，笑得比剛才熱情十倍，給我碗里夾了一筷子排骨："嫂子真厲害！我就說嘛，嫂子在大公司上班，肯定差不了。"
"過獎了。"我說。
回家路上，周遠開車，一句話沒說。
到了地庫停好車，他熄火，沒拔鑰匙，看著我："你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兩百萬？你開什么玩笑？你年終獎多少我不知道？"
"你知道多少？"
他頓了一下："你們公司今年效益一般，你自己說的，年終可能就兩三萬。"
"那我說兩三萬，周雪會怎樣？"
他沒回答。
"她會說，嫂子才兩三萬啊，那借我一萬應該沒問題吧。然后**會說，都是一家人，幫一把。然后我就得掏。"我看著他，"年年如此，你不是不知道。"
他攥著方向盤："那你說兩百萬就有用了？她不會來要？"
"她當然會來。"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我想看看，她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02
周一早上七點，門鈴響了。
我剛刷完牙，嘴里還有牙膏沫，去開門。
周雪站在門口，身后跟著個戴眼鏡的男人，手里捧著個筆記本電腦。
"嫂子！早啊！"周雪笑著往里走，換鞋都沒換，踩著高跟鞋就進了客廳，"這是我朋友，開裝修公司的，姓劉。"
那個男人沖我點了下頭："嫂子好，我是劉工。"
我站在玄關沒動："什么事？"
周雪已經坐沙發上了，招呼那個劉工也坐下，打開電腦，屏幕上是一套房子的3D效果圖。
"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