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醫(yī)療隊全員感染后，院長丈夫親手把我送上了調(diào)查席。
被吊銷主刀資格后，我瞞著所有人申請去了西北小城。
再次見到顧沉舟，是在十年后的援醫(yī)表彰會上。
他身邊的助理認出了我，激動開口：“林醫(yī)生，顧院長十年沒再娶，整個醫(yī)院都等著你們和好呢。”
話音剛落，顧沉舟走了進來。
白大褂筆挺，眉眼沉穩(wěn)，只是沒了年輕時的鋒芒。
他看了我很久，最后只變成一句溫和的問候：“林知夏，好久不見。”
我應(yīng)了一聲，臉上沒有久別重逢的熱絡(luò)。
十年前，我制定的搶救方案出了問題，導(dǎo)致十七名隊員接連倒下，最后無一生還。
事情爆出后，我被丈夫親手送進調(diào)查組。
父親當場跟我斷絕關(guān)系。
母親哭著罵我是害人精。
小城衛(wèi)生站站長周琴迎上去，想握手又收回，局促地**衣角：“顧院長，您能來我們站里，真是我們的榮幸。”
見我正在給孩子包扎，她特意回頭叫我：“知夏，你也來和顧院長打個招呼吧。顧院長可是省里最年輕的大院長，能見到他是咱們的福氣。”
聽到喊話，我纏紗布的動作停住了。
紗布從掌心滑落，掉在地上。
我彎腰去撿，指節(jié)碰到地磚，冰得發(fā)疼。
幾個扛著攝像機、舉著話筒的記者擠了進來。
其中一個把話筒遞到我面前，語氣里帶著刻意挑釁。
“林醫(yī)生，您曾經(jīng)是省一院最年輕的外科主刀，現(xiàn)在卻在小城衛(wèi)生站**換藥，心里落差一定很大吧？”
“聽說顧院長這十年一直替您保留檔案，和許主任的婚事一拖再拖，對此您有什么看法？”
我沒有理會快抵到下巴的話筒。
繼續(xù)給孩子打結(jié)。
拿藥瓶時，瓶口碰到托盤，發(fā)出清脆一聲。
藥水晃出來，濺在手背上，涼得刺骨。
我太了解顧沉舟的手段。
不信他所謂的深情。
只本能地避開。
場面僵住。
顧沉舟走過來，用肩背擋住鏡頭，聲音壓得很低：“今天是我和前妻的私事，不接受采訪，請各位離開。”
記者們互相看了看，不甘心地收起話筒。
他轉(zhuǎn)向我。
看了我的手，又看我的臉。
嘴唇動了動，最后仍是那句：“林知夏，好久不見。”
十年后再聽到他的聲音，我握住針管的手撞上托盤。
“砰”的一聲，藥瓶摔在地上。
碎片和藥水濺開。
一塊玻璃劃破我的手背，血順著指縫落到白磚上。
顧沉舟臉色變了，伸手來握我的手：“怎么這么不小心？快讓我看看。”
我抽回手，避開他的觸碰，看向周琴。
“站長，對不起，我會收拾干凈，藥瓶我賠。”
周琴愣了一下，趕緊擺手：“沒事，一個藥瓶，不值幾個錢。”
“知夏？”
一個柔得發(fā)膩的聲音響起。
許明珠穿著米白色長裙走進來，自然地挽住顧沉舟的手臂，當著所有人的面親了親他的臉。
就是她。
十年前，在白塔救援里，偷偷換掉了我留在病房門口的用藥記錄。
導(dǎo)致十七個同事錯過最佳處理時間。
她成了顧沉舟身邊的功臣。
成了他如今的未婚妻。
更可笑的是，她身后站著兩個人。
十年前和我斷絕關(guān)系的父母。
林建業(yè)和陳蕓。
許明珠看著我，笑意淺淺：“林主刀，好久不見。對了，**媽現(xiàn)在認我做干女兒。按輩分，我是不是該喊你一聲姐姐？”
我看向她身后的父母。
他們老了許多，頭發(fā)白了一半。
父親手里還提著許明珠的披肩，母親替她拎著保溫桶。
如果他們知道，這個被他們當親女兒疼的人，就是害死那十七個人的真兇，不知道會是什么表情。
林建業(yè)看我的眼神沒有半點溫度。
“別看我們，我們沒你這種女兒。”
陳蕓把保溫桶往懷里抱了抱，像怕我搶似的：“明珠這幾年替沉舟做了多少事，你呢？你除了惹禍，還會什么？”
周琴尷尬地站在中間：“林老先生，林**，知夏這些年在站里挺能干的。”
林建業(yè)打斷她：“能干？能干就不會從大醫(yī)院滾到這里。”
顧沉舟皺眉：“叔叔，今天別說這些。”
許明珠輕輕扯他的袖口：“沉舟，爸媽也是心疼你。你為她背了十年罵名，她總該說句對不起。”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