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終獎名單貼出來，所有人都有，就我是零。
我去問老板，他靠在椅背上笑：
“你那點本事，誰都能替代。”
我沒爭辯，轉身打印辭職信。
人事辦手續時，我順手把名下7項專利從公司剝離。
他冷哼：“故意找事？走了更清凈。”
三個月，公司訂單全廢，生產線銹成廢鐵。
他蹲在我樓下抽完一整包煙，紅著眼說：
“二十個點股份，求你回來。”
我把煙頭踩滅：“當初誰說的，誰都能替代？”
01
臘月二十八，公司大廳的公告欄前圍了一堆人。
年終獎名單。
我沒急著去看，端著杯子在工位上喝水。
劉婷從人堆里擠出來，臉色不對，看了我一眼，又把頭扭開。
我放下杯子走過去。
名單三頁紙，A4打印，用磁扣釘在白板上。
從上往下，銷售部、運營部、技術部、行政部，每個人名字后面跟著金額。
我從頭看到尾。
沒有我。
又看了一遍。
還是沒有。
周圍幾個同事假裝看手機，眼神往我這邊瞟。
我把杯子擱在旁邊的桌上，上了三樓。
老板辦公室的門開著，趙杰坐在沙發上翹著腿剝橘子，看見我進來，手沒停，嘴角往上挑了一下。
“宋哥來了？”
我沒理他，看著坐在辦公桌后面的陳磊。
“陳總，名單上沒我，什么情況？”
陳磊往椅背上一靠，手里轉著筆，沒直接回答。
趙杰替他開了口。
“宋哥，年終獎是按貢獻算的，你今年幾個大單都是團隊一起跑的，單拎出來也沒什么亮眼的。”
我盯著陳磊。
“我在問陳總。”
陳磊把筆往桌上一扔。
“老宋，別覺得委屈，公司不養閑人，你今年干的那些活，說實話，換個人也能干。”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松弛，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你那點本事，誰都能替代。”
趙杰在旁邊剝完橘子，把皮往茶幾上一丟，笑著接話。
“宋哥，別往心里去，陳總也是為你好，明年好好干，爭取上榜。”
辦公室里暖氣開得足。
我站在那，看著陳磊臉上那種無所謂的表情，又看了一眼趙杰嘴邊那點橘子汁。
沒爭辯。
轉身出門。
下樓梯的時候，劉婷在拐角堵住我。
“宋哥，別沖動，年后再說。”
“不用年后了。”
我走到工位，拉開最下面那層抽屜。
里面有個牛皮紙信封，三個月前就放在那了。
辭職信。
打印好的，日期空著，我拿筆填上了今天。
劉婷站在后面，聲音發緊。
“你早就準備好了？”
我把信封合上。
“準備了九十三天。”
02
三個月前的事，得從方總那筆單子說起。
方總是本市最大的建材經銷商，跟他合作五年，每年光他一個人的訂單就占公司營收的四成。
這個客戶是我一手拉進來的。
五年前方總還在猶豫要不要換供應商，我在他辦公室磨了三個下午，最后一天他老婆打電話說孩子發燒，他急著走，我說我車快，我送你。
路上四十分鐘，聊的全是孩子教育的事，一個字沒提生意。
第二天他主動打電話過來，說合同可以簽。
后來每年續約，方總只跟我對接。
合同上寫的是公司，但方總認的是我。
今年九月，方總那筆續約單走完流程，我把合同拿回來交給陳磊。
陳磊看了一眼金額，點了點頭，說了句“不錯”。
第二天，公司內部系統里，這筆單子的負責人變成了趙杰。
我去找陳磊。
他說趙杰全程也參與了對接。
我說趙杰就去方總那吃了一頓飯，飯還是我訂的。
陳磊說你們都是公司的人，別分那么清。
我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回到工位我打開系統，往前翻了翻。
今年我簽的七個客戶，有四個負責人欄里填的是趙杰。
最早一筆改動是三月份。
我坐在那算了一下，如果按系統記錄，我今年的業績只剩三個小單，加起來不到總營收的百分之八。
而趙杰的業績，占了百分之五十二。
我把系統截圖存進了自己的U盤。
那天晚上回家，我坐在客廳沒開燈，想了兩個小時。
然后我打開手機通訊錄，從A翻到Z。
五年攢下來的客戶，每一個都是我自己跑出來的。
方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