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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面前攤著一張《自愿離職申請表》。
紅筆圈出的粗箭頭，直指著最刺眼的一行字。
本人自愿放棄一切經濟補償。
四周投來各色目光。
同情的，躲閃的，更多是事不關己的沉默。
整個采購部都在等著看她的下場。
趙海東站在辦公室門口，腕上的新金表在日光燈下晃得刺眼。
那是上個月新入圍的供應商，送給他的見面禮。
他半點不掩飾臉上的得意，聲音大得能傳遍整個部門。
“蘇念啊，你也別怪我不講情面。”
“干采購這行，不懂規矩就別怨路窄。”
“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識抬舉。”
不識抬舉？
是拒絕在那批以次充好的原料驗收單上蓋章？
還是沒在飯局上替他給供應商老板敬那三杯酒？
蘇念沒爭辯。
她把桌上的私人物品一件一件塞進帆布袋，動作不緊不慢。
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好。”
她只說了一個字，平靜得反倒讓趙海東愣了愣。
蘇念拿起那張表，在簽名欄工工整整寫下自己的名字。
隨手將表推回趙海東面前。
“你要的東西，拿好。”
蘇念進恒創供應鏈，已經整整八個月。
這家公司，是盛恒集團旗下的子公司。
沒人知道，盛恒董事長陸衍舟是她丈夫。
更沒人知道，華東最大的原材料分銷網絡錦源商貿，是她一手從零搭起來的。
三年前嫁給陸衍舟時，她提了唯一的條件。
婚事不公開，她繼續經營自己的生意。
陸衍舟答應了，他知道她骨子里的傲氣，不愿頂著總裁夫人的頭銜活。
半年多前，錦源的老客戶接連投訴。
說恒創采購部問題百出，供應商要么拿不**款，要么被迫虧本降價。
中間有人層層盤剝，吃得滿嘴流油。
蘇念沒告訴陸衍舟。
她做了份假簡歷，隱姓埋名鉆進恒創采購部，從最基層的采購專員做起。
她要親眼看看，這條供應鏈，到底爛到了什么程度。
八個月里，她租住在公司附近的老小區，每天騎共享單車上班。
午餐在食堂解決，食堂的陳姐總心疼她瘦，多給她打一勺菜。
工作上她不出風頭，可該守的底線，半分不讓。
供應商資質審核、價格比對、**驗收。
每個環節她都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