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銀行的時候，我發現賬戶里只剩下四十七塊錢。
柜員掃了我的***一眼，語氣平靜："林先生，三天前本人來過，大額取款，您這次來是要補辦什么業務嗎？"
二十二萬三千塊。
攢了五年，上禮拜剛好夠樓盤首付，三天前被人一次取走了。
蘇晴說，錢放她那邊保管更安全，讓我把存折和密碼一起交給她。
我查了一下當天的流水明細，二十二萬三千塊在兩個小時內分七筆轉出，
收款方分別是"華譽裝飾建材""弘立櫥柜定制工坊""進口瓷磚直營店"，七筆，一筆不差全用完了。
我沒有罵人，只是在銀行門口站了一會兒。
然后我想起來，華譽建材是我們市場的上游供應商，我在那里跑了三年配送，認識他們的會計。
我直接開車去了華譽。
會計翻出了那七張購貨**，把抬頭推到我面前。
"林建國"。
我的名字，我的證件號碼。
七張，每一張都是。
蘇晴在家，正坐在沙發上刷手機，腳邊放了兩杯剛泡好的茶。
方浩坐在對面，靠著扶手，翹著腿。
我把那沓**扔在茶幾上，厚度大約有一厘米。
蘇晴愣了一下，然后抬起頭看我。
"建國，你去銀行了？"
"你覺得我應該去哪。"
她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聲音放低了一度："我正想找時間跟你說這件事，方浩的新房裝修差了這一筆錢，
他周轉不過來，我就先借給他用了，**全開在你名下，也算是抵押，你放心，他肯定還的。"
"什么時候還。"
"等房子裝好，他找到合適的租客，租金回來就還。"
方浩把茶杯端起來，頭沒抬，隨口說："建國哥，我這房子地段好，出租是穩賺的，你那筆錢最多壓六個月。"
我看著他端茶的動作，手腕上戴著一塊表，是去年蘇晴用我發的年終獎買給他的生日禮物。
我在建材市場搬了五年貨，二十二萬三千塊，六個月，"穩賺"。
"蘇晴。"我叫了她一聲。
"你干什么，說話好好說不行嗎？"
"我問你，你什么時候把存折密碼告訴我的，是通知還是商量？"
蘇晴站起來，把**重新攏成一疊，語氣硬起來："建國，我跟你說，方浩從小就跟我一起長大，我們兩家是世交，
你現在這個態度，是什么意思？他就是借個錢，又沒帶走，**都開在你名下，這不就是借條嗎，你有什么可激動的？"
"蘇晴，**抬頭是誰，貨物產權就是誰的，這是基本常識。"
她頓了一下，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隨即笑了。
"行，那就是你的，方浩欠你的，你有什么損失？"
方浩把茶杯放回去，站起來拍了拍褲腳，往沙發后面走。
"建國哥，晴晴幫我這個忙，你受點委屈。回頭房子租出去，我第一筆租金直接轉你。"
我沒有跟他繼續說話，轉頭看蘇晴："我們的婚期定的是三個月后，首付款什么時候還我。"
蘇晴皺了下眉："房子的事能不能先緩一緩，你現在催這個，讓我很為難。"
"那讓我問你，你從我賬戶里取錢的時候，有沒有覺得我很為難。"
她側過臉，不說話了。
方浩在我們之間走過，推開了門。
"晴晴，我去看看新房那邊進展，你不用送我了。"
他走的時候沒有看我一眼。
門關上，蘇晴立刻換了一張臉，聲音壓低了，但眼神銳利。
"建國，你記清楚一件事，方浩和我從小玩到大，是在他家吃飯長大的，他有困難我幫他，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你要是非要在這件事上跟我死磕，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們兩個沒什么好談的。"
"那我也告訴你一件事，"我把那沓**收回來，揣進上衣口袋，"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內還錢，這件事到此為止。"
蘇晴仰起頭，咬著下唇，沒有說話。
我出了門，在市場門口的小餐館坐下來，叫了一碗面，坐了大半個小時。
外面市場里有人推著小車走過，車輪軋在水泥地上，哐當哐當響。
我在這里送了五年貨，大包小包的瓷磚、木料、管件，熟悉每一條過道，
知道哪家供應商給折扣，哪條路徑搬運最省力。
那二十二萬三千塊，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