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辛苦苦把女兒養到十八歲，她的親生父母忽然找上門來，說要接她回家。
我問女兒，是跟我，還是跟親生父母走。
她沒有半點猶豫，選了當年把她丟在醫院門口的親生父母。
“媽，我知道你對我好，可你管我管得太嚴了，我想過沒人管的日子。”
“我們的母女情，就到這里吧。”
我應了一聲好，然后停掉了她所有的卡。
跟我想的一樣，沈念念發現卡刷不了時，很快給我發來了消息。
媽，你憑什么停我的卡？我剛在珠寶店挑了好多東西，結賬的時候人家說卡不能用，你知道我多丟臉嗎？
媽，你不會因為我選擇親生父母這點小事，就跟我賭氣吧？
媽，快把卡解開，我還要給親爸親媽買見面禮呢。
我沒有回。
她每個字都寫著理所當然。
我很不喜歡。
其實，我早就不想要沈念念了。
十五年前，我是在市婦幼門口撿到她的。她裹著一條舊毯子，旁邊放著一張紙條，上面寫著，養不起，是女孩。
我問值班護士：“孩子父母找到了嗎？”
護士搖頭：“監控壞了，人早跑了。”
那時候我和丈夫梁承安結婚多年，一直沒有孩子。他說這是老天送來的緣分，我信了。
我把沈念念抱回家，給她請最好的醫生，買最軟的衣服，送最好的學校。
她長大后，也把惡意長成了習慣。
給同學的水杯里倒洗潔精，把保姆鎖在陽臺一整晚，嫌菜市場賣菜的阿姨動作慢，拿零錢砸人家的臉。最過分的一次，她把小區流浪貓的尾巴綁上彩帶，笑著看貓在花壇里亂撞。
我請老師，請心理醫生，停掉工作陪她，甚至親自接送她上下學。
她在我面前乖，在別人面前壞得更熟練。
為了不讓她闖出大禍，我只能讓司機和阿姨輪流盯著。
我一直以為，是她小時候被拋棄留下了傷。
直到她親生父母上門，我才明白，有些壞，不是傷，是根。
沈念念見我不回，直接打來電話。
我看了半分鐘，還是接了。
她的聲音一下沖出來：“媽，你怎么這么小氣啊？”
“我只是說結束母女關系，又沒說結束花錢關系。”
“你先給我轉八十萬，我哥要訂婚，彩禮就差這點錢。你別讓我在親爸親媽面前抬不起頭。”
我把手里的賬本合上。
“沈念念，從你選擇他們那一刻起，你已經不是我的女兒。以后你可以叫我林阿姨，不要再叫我媽。”
她像故意跟我作對，聲音拉得又甜又膩。
“媽媽媽媽媽媽媽媽。”
“給錢，給錢，給錢。”
我按了按眉骨。
“沈念念，我以后不會再給你一分錢。你知道我說話算話。”
她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真不給？”
“不給。”
“你別后悔。”
我掛了電話。
她給我當了十五年女兒，知道我這個人一旦把話說死，就不會回頭。
過了兩分鐘，她又發來一串消息。
媽，對不起，剛剛是我急了。
我說母女情結束，是氣話，不能算數。
你養了我十五年，在我心里你就是親媽。你先轉我八十萬，等你老了，我肯定給你養老。
我回了一個笑臉，然后把她拉黑。
店里的后廚正在試新菜單，廚師長老周端著一盤松鼠魚出來。
“林姐，今天這魚我總覺得差口氣，你嘗嘗？”
我夾了一塊。
“糖重了，醋輕了，魚肉也老了半分鐘。”
老周摸了摸圍裙口袋，低聲問：“您今天心情不好？”
“沒有。”
“那我重做。”
他端著盤子走到門口，又回頭。
“剛才有個姓沈的小姑娘來過前臺，說您欠她錢。”
我放下筷子。
“以后她來，不用攔，直接讓她進。”
老周愣住。
“您不怕她鬧？”
“她鬧得越大，越好。”
晚上九點，我回到家。
沈念念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正坐在餐桌邊。梁承安坐在她旁邊，仔細給她剝蝦。
“寶貝女兒多吃點，你看你，才回親生父母家幾天，臉都小了一圈。”
看見我進門，梁承安立刻招手。
“桑寧，快去廚房做幾個菜。念念說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
“媽媽。”沈念念雙手托著下巴，聲音軟得發黏，“念念還想吃桂花鴨、蟹粉豆腐、鮑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