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把孩子的學費捐了？”我媽聲音都在抖。
“捐了！六萬塊，給咱兒子在全村人面前掙足了面子！”我爸得意洋洋。
我考研438分，卻只能四處借錢上學。
后來，我爸拿著十萬找到我。
“兒子，這是給你的資助費，爸先幫你保管了。”
我看著他，又看看一旁欲言又止的媽，笑了。
“叔叔，您認錯人了。我媽早就改嫁了，您別來騷擾我們。”
01
電話那頭，我媽王秀蘭的聲音發抖。
“建軍，你真把孩子的學費捐了？”
電話開了免提。
我爸周建軍的聲音，洪亮，得意。
“捐了！”
“六萬塊，一分沒留。”
“咱兒子周序，博士！這名聲，在咱們老家那十里八鄉，徹底打響了！”
“村長拉著我的手，說要給我們家送一面錦旗！光宗耀祖！”
我坐在書桌前，手里捏著剛打印出來的博士錄取通知書。
還有一個繳費通知單。
學費，六萬。
考研成績單攤在旁邊。
總分，438。
這個數字，在此刻，像一個巨大的諷刺。
我媽在那頭帶著哭腔。
“那是孩子的學費！他馬上就要開學了，你讓他拿什么去上學？”
“你懂什么！”
我爸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耐煩。
“頭發長見識短的女人！”
“錢沒了可以再掙，面子丟了去哪找？”
“我周建軍的兒子，是博士！是人中龍鳳！他能被這點小錢難住？”
“這是對他的考驗！你看著吧，咱兒子絕對有出息，他自己就能解決！”
我聽著，沒說話。
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慢慢收緊，血液都停止了流動。
我能聽見我爸在那頭踱步，皮鞋跟敲擊地磚，嗒，嗒，嗒。
“再說了，我已經跟全村人放出話了。”
“我兒子有出息，以后會十倍、百倍地建設家鄉。”
“這六萬塊，是他的投名狀！”
“所有人都看著呢！這事你要是敢給我攪黃了，你試試！”
電話里傳來我媽壓抑的啜泣聲。
然后是周建軍的咆哮。
“哭！哭什么哭！晦氣！”
電話被粗暴地掛斷了。
屋子里一片死寂。
窗外的蟬鳴變得格外刺耳。
我看著桌上的錄取通知書，上面的每一個字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卻像一封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信。
那個世界，我好像去不了了。
一夜之間。
我從一個準博士，變成了一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
我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
手指停在“大伯”的名字上。
我深吸一口氣，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小序啊。”
大伯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
“恭喜啊，考上博士了！給**長臉了！我們老周家祖墳真是冒青煙了！”
我聽著他的恭維，喉嚨發干。
“大伯。”
“我……”
“借錢”兩個字，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說不出口。
“**那事干得漂亮！”
大伯在那頭提高了音量，興奮地說。
“六萬塊，說捐就捐了！有魄力！全村現在誰不羨慕他有個好兒子！”
“你不知道，今天下午村里的廣播，連著播了三遍！表揚信啊！”
“**現在可是咱們村的大名人了！”
我的手，攥緊了。
指甲嵌進掌心，傳來一陣刺痛。
“大伯。”
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
“我開學，學費還差一點。”
“我想跟您周轉一下。”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
剛才還熱火朝天的氣氛，一下子降到冰點。
我能清晰地聽見他那邊電視機的聲音，還有伯母在問“誰啊”。
過了十幾秒。
大伯的聲音才重新響起，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差……差多少？”
“六萬。”
我說。
“什么？”
他好像被燙到了一樣。
“六萬？小序，你不是開玩笑吧？**剛捐了六萬，你現在一分錢都沒有？”
“是。”
又是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個……小序啊。”
大伯的語氣變了，變得語重心長。
“不是大伯不幫你。”
“**這事……辦得是風光，但也有點……欠考慮。”
“你一個博士生，怎么能一開口就借這么多錢呢？”
“你應該體諒**的難處，他也是為了你好，為了你的名聲。”
“你現在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