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我正坐在宿舍樓道的水泥臺階上，看著對面教學樓最后幾盞燈逐漸熄滅。
學校內網彈出的通知只有簡短的一行，但那幾個燙金的字眼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這一個月來灰暗壓抑的生活。
**重點實驗室核心研究員，正式錄取。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初冬夜晚的寒風把我的手指凍得有些僵硬。
一個月前，我是全校人眼中的笑話。
考研落榜的貧困生，被男友當眾甩掉的可憐蟲，連同寢室的人都嫌我丟份兒。
可沒有人知道，我手里攥著的這個資格，整個江城大學加起來都夠不到邊。
這個錄取通知，是我用四年沒日沒夜泡在實驗室換來的。
而那個在我最難的時候頭也不回轉身離開的男人，此刻大概正摟著校長的女兒，謀劃著他光鮮亮麗的保研前程吧。
我忽然很想笑。
這一切，還要從一個月前那悶熱的下午說起。
那段時間，顧明軒對我越來越冷淡。
我們在一起三年，他的習慣我比誰都清楚。
理工科的學霸，忙是真忙，但從來沒有像那兩周一樣，連發消息都不回，約見面直接拒絕。
有一天晚自習結束，我在圖書館門口等他，看見他從主樓方向走過來。
身邊跟著一個人。
林思語。校長的女兒，金融系的系花，全校男生票選的第一名。
她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笑著跟顧明軒說話，偶爾用手背碰一下他的手臂。
顧明軒沒有躲。
看見我站在路燈下，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你怎么在這？"
"等你。"我的聲音很平，"你沒看手機嗎？"
他摸了一下口袋，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哦，沒注意，在和林學姐討論課題的事。"
林思語比他低一級，他叫她學姐。
我看了她一眼，她朝我笑了笑，那笑容恰到好處地得體，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優越感。
"蘇念是吧？經常聽明軒提起你。"
我點了點頭，沒接話。
顧明軒皺了皺眉，推了一下眼鏡，語氣有些不耐煩。
"你先回去吧，我跟林學姐還有點事沒說完。"
我看著他，看著他鏡片后面那雙躲閃的眼睛。
三年了。
他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我說過話。
"好。"
我轉身走了。
身后傳來林思語輕快的笑聲，還有她壓低聲音說的一句話。
"明軒，你女朋友好像不太高興。"
他回了什么我沒聽清，風把聲音吹散了。
回到宿舍，室友趙瑤正趴在桌上吃泡面，看見我進來，抬起頭。
"臉色怎么這么難看？跟你家顧學神吵架了？"
"沒有。"我把書包放下，坐到自己床鋪上，盯著頭頂的天花板。
"沒有就好。"趙瑤嗦了一口面，含糊糊地說，"對了，你那個考研的成績什么時候出來啊？"
"快了吧。"
"你肯定沒問題的，你那個分數。"
我沒說話。
考研的事，我沒告訴任何人真實情況。
包括顧明軒。
我報的不是普通學校的普通專業。我報的那個方向，全國一年只招兩個人，初試成績只是第一關，后面還有三輪面試、兩輪實操考核、一次政審。
流程還沒走完，結果不確定。
但另一條路，已經確定了。
**重點實驗室的項目組導師，半年前就找到了我。
那天我正在學校的地下實驗室做數據，門被推開，進來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夾克，看著像學校鍋爐房的工人。
他站在我背后看了五分鐘，然后開口問了一個極其專業的問題。
我回答了。
他又問了一個，我又答了。
第三個問題我想了三十秒，給出了一個不太確定的方向。
他笑了。
"你叫什么名字？"
"蘇念。"
"蘇念，你有興趣來我那里做研究嗎？"
后來我才知道，這個看著像鍋爐房工人的男人，是**重點實驗室的首席研究員，陳維庸院士。
他手下的課題組，發表過的論文被引用次數加起來夠繞地球三圈。
但這件事，我誰也沒有說。
陳院士要求保密，項目涉密等級極高，錄取流程走完之前不能對外透露任何信息。
所以在所有人眼里，我蘇念就是一個只會悶頭讀書、連考研都不知道能不能考上的貧困生。
窮，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