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結束那天，我把攢了三個月的工資交給女兒，讓她買點喜歡的東西。
兩天后，手機銀行提醒我余額只剩三十五元。
我追到商場問她，她卻當著同學的面反問：“我考完了，花點錢怎么了？”
我想到欠著的房租和母親的藥費，當場崩潰跪在地上。
可女兒只嫌我丟人，轉身把我拉進了家長群。
直到我點開她剛發的那條朋友圈，才發現真正該崩潰的人不是我。
01
高考最后一科鈴響的時候，我在考點外站了三個小時。
手里攥著剛取的現金，信封被手心的汗浸得發潮。
女兒從校門出來，頭也沒抬就往我這邊走。
我把信封塞到她手里，說考完了，買點喜歡的。
她接過去掂了掂，沒說謝謝就轉身跟同學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校服后擺沾了塊墨漬。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房東在門口堵著。
他敲著門框說，這個月房租再拖就搬東西。
我賠著笑說再等幾天，發了工資就給。
房東嗤了一聲，說別拿工資當借口，上次也是這么說。
我扶著墻進屋，桌上擺著母親的藥盒。
藥瓶上的標簽已經磨花了，是上周剛開的慢性病藥。
我掏出手機查余額，數字跳出來的時候松了口氣。
給女兒的錢是剩下的全部，剛好夠她放松幾天。
第二天我去菜市場撿菜葉子，攤主說這些都是剛扔的。
我把發黃的菜葉撿進袋子里，盤算著晚上做湯。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銀行的提醒短信。
我點開看，余額顯示三十五元。
血一下子沖上頭頂，袋子里的菜葉掉了一地。
我抓著手機往商場跑，路口的車差點撞到我。
司機探出頭罵，我沒理會，只顧著往前沖。
商場一樓的化妝品柜臺前，我看見了女兒。
她手里舉著個禮盒，旁邊站著三個穿名牌的女生。
我沖過去抓她的手腕，問錢怎么花的。
她甩開我的手，聲音提高了八度。
她說我考完了，花點錢怎么了。
旁邊的女生捂著嘴笑，眼神在我洗得發白的褲子上掃。
我想說房租還欠著，外婆的藥要續了。
可話到嘴邊變成了哽咽，腿一軟就跪在了地上。
周圍的人圍過來，指指點點的聲音鉆進耳朵里。
女兒往后退了兩步，說你別在這丟人。
她掏出手機對著我拍了張照，然后轉身就走。
我坐在地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扶梯口。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家長群的消息提示。
我顫抖著手指點開，女兒剛發了一條朋友圈。
照片是我跪在地上的樣子，配文只寫了四個字。
配文是：道德綁架。
我盯著屏幕，手指僵在半空沒法動。
旁邊有人遞了張紙巾過來，我沒接。
腦子里反復跳著那四個字，還有余額里的三十五元。
我突然想起昨天晚上，女兒躲在房間里打電話。
她當時說的是，放心吧，錢肯定夠。
原來從一開始，她就沒打算只花一點點。
我撐著地面站起來，膝蓋疼得鉆心。
手機還亮著，家長群里已經有人開始說話了。
第一個說話的是個頭像很精致的家長。
她問這是誰家的家長，怎么在商場鬧成這樣。
我把手機揣進兜里，往商場外面走。
太陽曬得我頭暈，口袋里的藥盒硌得慌。
我突然想起，女兒剛才拿的禮盒我見過。
是隔壁柜臺賣的護膚品，一套要四千多。
三個月的工資，剛好夠買那一套。
我走到公交站，翻遍口袋也找不到一塊錢。
手機余額三十五元，連坐公交都要猶豫。
這時手機又響了，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護士說我母親的藥費該交了，再不交就停藥。
我握著電話蹲在公交站旁，眼淚砸在水泥地上。
女兒的朋友圈又多了條評論，是她自己發的。
她說終于解脫了，再也不用裝乖了。
我盯著那行字，突然覺得哪里不對。
她跟同學說的話，好像還有后半句我沒聽見。
剛才在商場，她跟旁邊女生說的不是慶祝。
我仔細回憶，她當時說的是，任務完成了。
02
任務完成了。
這四個字像針一樣扎進我腦子里。
我蹲在公交站旁，反復琢磨這幾個字。
女兒跟同學說話的時候，語氣根本不是放松。
是一種交差的感覺，像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