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離婚現場
林知意把最后一道清蒸鱸魚端上餐桌時，客廳的鐘剛好指向七點。
三年了，她習慣了在這個時間準備好三菜一湯，等著顧承澤回家。
哪怕他回來的次數越來越少，哪怕他每次回來都帶著一身陌生的香水味，她依然像個盡職的全職**一樣，把晚餐準備得妥帖。
門鎖轉動的聲音傳來。
林知意解下圍裙，臉上剛浮起一絲笑意，就被緊隨其后的高跟鞋聲釘在原地。
顧承澤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一個穿香奈兒套裝的女人，白薇薇，顧氏醫療集團市場部總監，也是本市醫藥世家白家的千金。
她挽著顧承澤的手臂，姿態親昵得像進了自己家。
“知意，你還沒走？”顧承澤掃了一眼桌上的菜，語氣冷淡得像在跟下屬說話。
他走到餐桌前，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那盤鱸魚旁邊。
湯汁濺了出來，在白色桌布上暈開一片油漬。
“離婚協議，我已經簽好了。你看看，沒問題就簽字。”
林知意的視線從那份協議上緩緩移過，落到他臉上。
這個男人西裝筆挺，眉眼間帶著毫不掩飾的厭倦，像是終于卸下了敷衍了三年的面具。
白薇薇優雅地在沙發坐下，翹起腿，笑盈盈地看著這一幕，嗓音溫柔：“承澤，你別這么兇嘛，怎么說也夫妻一場，好好跟姐姐說。”
她嘴里叫著姐姐，眼里卻滿是勝利者的得意。
林知意沒有看白薇薇，她只是平靜地拿起那份協議，一頁一頁翻過去。
財產分割寫得清楚：婚后住房歸顧承澤，補償她二十萬現金，另外她可以帶走自己的個人物品。
三年的時間，換來二十萬，連這只顧家買來的貓都不止這個價。
“看完了？”顧承澤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不耐煩，“沒什么問題就簽字吧，我不想拖。”
林知意抬起頭，目光出奇的平靜：“你確定全部看完了？”
顧承澤皺了皺眉：“什么意思？”
白薇薇輕笑一聲，接過話：“姐姐，協議是承澤親自過目的，他做事向來周到。你一個連處方都看不懂的家庭主婦，還是不要在這些文件上費腦子了。”
這句話帶著刻意放大的羞辱，像是要從最后時刻擊垮這個女人的尊嚴。
白薇薇是醫學碩士，顧承澤是顧氏醫療總裁，他們這一圈人最看不起的就是林知意這種“什么都不會的全職**”。
三年里，顧承澤不止一次在酒會上帶白薇薇出席，而對別人介紹林知意時只說是“我**”，連名字都懶得多說。
林知意終于笑了，淡淡的，像是在看兩個跳梁小丑。
她沒有反駁，沒有憤怒，只是從包里拿出一支鋼筆，擰開筆帽，在簽名欄鄭重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動作從容，不急不躁，仿佛簽的不是離婚協議，而是一份無關緊要的表格。
顧承澤看她這么痛快，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但很快就被釋然取代。
他以為她是認命了，以為她終于明白自己配不上這個家。
“知意，識相就好。”他站起來，把協議收好，“我會讓司機送你，你要去哪里？”
“不必。”林知意拿起自己的包，轉身走進臥室。
這間臥室她住了三年，東西卻少得可憐。
一個行李箱就裝完了所有屬于她的衣物，幾件款式簡單的衣服，一套護膚品，還有當年從娘家帶過來的一本醫書手札。
她把那本手札放進箱子里，動作格外輕柔。
白薇薇跟到門口，倚著門框看她收拾，唇邊掛著譏諷的笑：“姐姐，你放心，我會照顧好承澤的。你回娘家之后……哦，我記得你好像沒有娘家可回了？當初結婚的時候就沒聽說有家人來。”
林知意拉上行李箱拉鏈，站起來，終于正眼看向白薇薇。
她的眼神太靜了，靜得讓白薇薇心里莫名發怵。
這種眼神不該出現在一個剛被離婚的棄婦臉上，更像是一個旁觀者在看一場鬧劇的收場。
“***，”林知意聲音平淡，“顧氏那批進口藥品的渠道，你確定查清楚了？”
白薇薇臉色一僵：“你什么意思？”
林知意沒有回答，拉著行李箱從她面前走過。
經過客廳時，顧承澤正在打電話談業務，看到她出來，只是隨意點了點頭，連起身送一送的意思都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