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了高管，當了十五年全職奶爸。
換來什么？
四十二歲生日這天。
兒子摔碎蛋糕："廢物。"
女兒發朋友圈："家里蹲的中年油膩男，我爸。"
老婆甩出離婚協議："凈身出戶，別丟人了。"
行。
我簽。
簽完字那刻，我關掉了三十七個匿名賬戶的自動轉賬。
不是報復。
只是這臺提款機，今天停機維護了。
第一章
四十二根蠟燭。
池硯舟數了三遍，確認沒多沒少。
蛋糕是他自己做的，黑森林，兒子小時候最愛吃的口味。奶油抹了三層，巧克力碎撒得均勻，櫻桃一顆碼在上面，像他這十五年的日子——精心，耐心，全憑一口氣撐著。
"靖言，暮瑤，吃蛋糕了。"
池硯舟端著蛋糕走進客廳。
沙發上，二十歲的池靖言翹著腿打游戲，手柄搓得噼里啪啦響。十八歲的池暮瑤窩在另一頭刷短視頻，外放聲音大得能把樓下鄰居震醒。
沒人看他一眼。
"今天我生日。"池硯舟把蛋糕放到茶幾上，聲音不大不小。
池靖言眼睛沒離開屏幕："哦。"
池暮瑤劃了一下手機："知道了。"
池硯舟站在原地，笑了一下。
是那種很淺、很淡的笑。
他已經習慣了。
"曉棠什么時候回來？"池硯舟問。
"媽今天開會，應該很晚。"池暮瑤說，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池硯舟點頭，轉身去廚房收拾。
水龍頭的水流聲蓋住了一切。他把手伸進冷水里，洗著碗。洗了十五年的碗，指節上的皮膚常年泡得發白發皺。
門鎖響了。
溫曉棠回來了。
高跟鞋叩擊地板，節奏利落。池硯舟擦干手走出廚房，看到妻子站在玄關換鞋。
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裝，頭發盤得一絲不茍，妝容精致，指甲修得光亮。
十五年前她還只是個小公司的行政，現在是東曉集團的CEO。
"曉棠，我做了蛋糕——"
"先別說這個。"溫曉棠沒看他，徑直走向餐桌坐下，從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坐。"
池硯舟看著那份文件的封面。
《離婚協議書》。
空氣安靜了兩秒。
池靖言暫停了游戲。池暮瑤放下了手機。
他們都看向餐桌的方向。
表情沒有驚訝。
"我想過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