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晚風散盡,舊念成泥
結婚宴前的聚餐,抽簽輪到宋淮川選真心話。
問題是:籌辦這場婚禮,你覺得自己和新娘誰付出的更多?
他想了想,開口道:
“其實是我老婆的閨蜜林晚音,她為我們的婚禮忙的一個月都沒有休息好?!?br>
“請柬是她熬了兩個晚上弄的版式,還自掏腰包找了印刷廠的朋友幫忙趕工。”
“菜單也是她陪我一道道試的,跑了四五家飯店,最后定的這家?!?br>
“婚禮現場布置,也是她跑前跑后的盯著。”
“就連我老婆的婚紗,都是她仔仔細細,千挑萬選出來的?!?br>
閨蜜在一旁連連擺手,說都是應該的,不要客氣。
氣氛正好,簽子又遞了回來。
“那你的新娘呢,她就沒有付出什么嗎?”
宋淮川嘴角笑意不變,但頓了幾秒。
旁邊人催促:“說呀,她為你們的婚禮付出了什么?”
“她......從頭到尾都挺配合我的。”
包廂里沉默了一瞬,有人笑著接過話頭,說我命好,什么都不用操心。
我沒說話,只低頭看著碗里那勺湯,湯面映著平靜的臉。
其實不是我不出力,只是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直接做了決定。
沒有人在乎我的想法和建議。
好像這場婚禮的主角,其實是宋淮川和林晚音。
與我無關。
......
真心話的話題剛落,氣氛微妙的僵了幾分。
沒人再打趣,視線四處散開。
宋淮川神色未變,隨手夾起面前的波士頓龍蝦。
耐心挑凈蝦線,一點點將完整**的蝦肉剝離出來。
我看著他專注地動作,遲疑了一瞬。
我這幾天脾胃虛寒,一直在吃藥。
醫生反復叮囑嚴禁生冷海鮮。
醞釀半刻,我輕聲開口,嗓音很輕,剛好能讓他聽到。
“淮川,我最近......吃不了海鮮。”
話音落下,他置若未聞,手上的動作沒有半分停頓。
下一秒,那些剝的溫潤鮮嫩的蝦肉。
被他抬手徑直越過我的位置,穩穩落在身側林晚音的盤中。
動作自然又嫻熟,仿佛做過無數次。
宋淮川側首,目光淡淡落在我臉上,語氣平平。
“沁伊,你吃不了,有人可以吃?!?br>
空氣又是一靜。
林晚音連忙笑著打圓場,故作輕松的開口。
“沁伊你別多想,淮川這是犒勞功臣呢?!?br>
“前陣子請柬、菜單都是我跟著忙活,他一直記著,特意給我剝的?!?br>
細碎的回憶翻涌而來,密密麻麻的堵滿胸腔,悶得我喘不過氣。
從前無數次聚餐,桌上擺著同樣的龍蝦海鮮。
我軟糯撒嬌讓他幫我剝一次蝦。
他微微蹙眉,拒絕了我。
“剝蝦手腥,我有潔癖,受不了這個味道。”
見我失落,他貼心的補了一句。
“你實在想吃就叫服務員上來幫你剝,他們做這個熟練?!?br>
那時我坐在他身邊,看著同桌情侶,男生耐心細致的為女朋友剝蝦。
小心翼翼的遞到對方碗里,滿眼都是溫柔的偏愛。
我心口酸澀發脹,忽然就一點都不想吃了。
原來不是他有潔癖,不愛剝蝦。
他的潔癖也可以為別人破例。
只是那個人不是我。
眾人看著林晚音盤中滿滿的蝦肉,紛紛笑著打趣。
“都說閨蜜就是第二個丈母娘,淮川也太聰明了!”
“婚前先把功臣哄好,把未來第二個丈母娘討好,婚后日子肯定舒坦。”
“還是淮川情商高,待人做事樣樣周到,沁伊真是好福氣!”
林晚音順勢撐著下巴看向宋淮川,故意抬高聲音逗他。
“聽見沒,大家都把我當第二個丈母娘了,往后你可得好好對我家沁伊。”
“但凡敢讓她受半點委屈,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宋淮川低笑了一聲,側頭望向他,語氣帶著縱容的調侃。
“哦?那你打算怎么饒不了我?”
這話一出,滿包廂瞬間炸開一陣哄笑聲。
喧鬧的調笑聲層層包裹著我,我安靜的坐在原地,指尖冷的發麻。
旁人都羨慕我有體貼的未婚夫、貼心的閨蜜。
可誰又知道宋淮川真正的丈母娘,也就是我的母親。
此刻正孤零零躺在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