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把我的錄取通知書，送給了表妹當升學禮。

表妹朋友圈曬的那張紅彤彤的錄取通知書，上面我的名字被涂改液蓋住、再重新歪歪扭扭的寫上“徐彤”。

升學宴上，她笑著敬酒，手機一滑，通知書的照片露了出來。

上面明晃晃的寫著——“徐彤同學，恭喜你......”。

我的名字是我媽親手涂掉的。涂之前她說：“彤彤比你聰明，只是今年沒考好，這張給她，你明年再考。”

涂改液的味道很沖。她涂得很仔細，還吹了吹，干得快一點。

表妹笑得露出虎牙：“姨媽對我最好了！”

我媽也笑了，轉頭看我，眼神淡淡的：“復讀一年而已，你吃得了苦。”

宴席上，她端著酒杯跟親戚炫耀：“這是我給彤彤的升學禮，985呢，畢了業就能賺大錢！”

......

我握著酒杯，站在滿桌***和海鮮中間，手指抖得幾乎拿不穩。

周圍安靜了一瞬。

很快，舅媽先笑出聲，“哎喲，孩子就是孩子，不就是一張通知書嗎？一家人哪分得這么清？”

“不分清？”我看向她，“那為什么不把徐彤的名字涂掉，寫我的？”

徐彤臉色一白，眼淚說來就來。

她捂著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表姐，我真的不知道姨媽會這樣做。你要是介意，我現在就把它還給你，我不讀了行不行？”

她嘴上說還，手卻把那張通知書抱得更緊。

我**臉瞬間沉了下來。

“夠了。”她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沈念，你非要在今天鬧是不是？”

我的名字從她嘴里說出來，冷得像冰。

我盯著她，“你也知道我叫沈念？那你涂掉我名字的時候，手沒抖嗎？”

滿桌親戚倒吸一口氣。

我媽卻像聽見什么笑話，“我為什么要抖？你是我生的，我供你吃供你穿十八年，一張通知書怎么就不能由我做主了？”

她指著徐彤，聲音拔高，“彤彤身體不好，復讀一年要她半條命。你不一樣，你從小就能吃苦，明年再考一次怎么了？”

“就是。”舅舅立刻接話，“念念，你成績那么好，明年說不定還能考更好。彤彤要是沒這個機會，她一輩子就毀了。”

“她一輩子不能毀，所以我的一輩子就能拿去送人？”我問。

舅舅皺眉，“你這孩子，說話怎么這么難聽？什么送人？這是**疼外甥女。”

我笑了。

疼外甥女，所以偷親女兒的通知書。

疼外甥女，所以用涂改液一層層蓋住我的名字。

疼外甥女，所以把我十八年的寒窗苦讀，變成她口中輕飄飄的“升學禮”。

我媽見我笑，臉色更難看，“沈念，你別給臉不要臉。今天這么多長輩都在，你要還認我這個媽，就給彤彤道個歉。”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道歉？”

徐彤哭得更兇，抽抽噎噎地說：“姨媽，別逼表姐了。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喜歡那所學校，是我不該讓你心疼我……”

她話沒說完，舅媽已經心疼地把她摟進懷里。

“傻孩子，怎么能怪你？有人命好，生來就成績好，不知道別人的難。你姨媽也是看你可憐。”

我媽看我的眼神，越發冰冷，“聽見沒有？彤彤比你懂事多了。”

我垂下眼。

桌布下面，我的手機屏幕還亮著。

從我問出那句“手沒抖嗎”開始，錄音鍵就一直沒有停。

我深吸一口氣，端起面前那杯橙汁。

所有人都以為我要服軟。

我**臉色緩了緩，甚至露出一點滿意，“這就對了，一家人有什么過不去的？你先敬**妹一杯，祝她大學順利。”

徐彤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嘴上卻還在哽咽，“表姐，我真的不怪你。”

我端著杯子走到她面前。

她下意識把通知書往身后藏。

我看著她這個動作，忽然覺得惡心。

下一秒，我手一松。

滿杯橙汁潑在她懷里的錄取通知書上，紅色封皮瞬間濕透，涂改液那塊被水一浸，浮起刺眼的白。

徐彤尖叫出聲，“我的通知書！”

我媽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沈念！你瘋了！”

臉頰**辣地疼，我卻笑了。

我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通知書，對著那塊被泡開的涂改液，用指甲一點點刮開。

白色碎屑簌簌落下。

被遮住的第一個字，慢慢露了出來。

沈。

滿屋子的人都不說話了。

我舉起手機，按下播放鍵。

我媽剛才那句清清楚楚地響遍整個包廂。

“你是我生的，我供你吃供你穿十八年，一張通知書怎么就不能由我做主了？”

我看著她驟然慘白的臉，輕聲說：“媽，你剛剛親口承認了。”

就在這時，包廂門忽然被人推開。

班主任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沈念，學校剛才打電話給我，說有人用你的錄取信息，提交了放棄入學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