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您這是干什么？"
李知薇站在玄關，手里還提著出差的行李箱，鑰匙插在鎖孔里沒來得及拔。
她本該明天下午才回來。
客戶那邊提前簽了合同，她想著早點回家休息，改簽了最早一班**。
沒想到，一開門就看見這個場面。
客廳茶幾上，攤著一個深棕色的文件袋。
她認得那個文件袋。
那是她放在書房保險柜里的。
保險柜的密碼只有她一個人知道。
但現在，她的母親李秀蘭正坐在沙發上，把文件袋里的東西一樣往外掏。
房產證，購房合同，契稅**，還有物業交割單。
全是她那套大平層的材料。
那套房，一千兩百萬，全款，寫的她自己的名字。
是她在這座城市里，最值錢的東西。
"回來了？"李秀蘭轉過頭，臉上沒有一絲慌張。
她把房產證拿在手里翻了翻，然后放回茶幾上。
"正好，有個事跟你說。"
李知薇把行李箱放下。
手心沁出了一層薄汗，但她面上沒什么變化。
"您怎么知道我保險柜密碼的？"
"你那密碼，不就是你的生日嘛。"李秀蘭從茶幾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生你的日子，我還能不記得？"
李知薇沒說話。
她記得，上次回家過年，弟弟李浩問她保險柜是什么牌子的。她隨口說了一句"密碼是生日"。
當時沒多想。
"媽，您拿我房產證做什么？"
李秀蘭把茶杯放下，拍了拍身邊的沙發墊。
"過來坐，媽跟你商量個事。"
"您先回答我的問題。"李知薇沒動。
李秀蘭的臉色變了一瞬，又很快恢復了那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你弟下個月訂婚，你知道的吧？女方那邊條件不錯，家里在城南有兩套房。人家打聽了一下咱家的情況，問你弟名下有沒有房產。"
她頓了頓，像是在組織措辭。
"你這套大平層，反正你一個人住也浪費。媽想著，先把房產證上的名字改成你弟的。等他結婚的事辦成了，以后再說。"
李知薇覺得耳朵里嗡了一聲。
"改名字？"
"就是過個戶。"李秀蘭說得很隨意，"又不是真給他，就是走個手續，讓女方那邊看著體面。你弟要是連套房都沒有，人家姑娘憑什么嫁過來？"
"媽。"李知薇的聲音壓得很低，"這套房，一千兩百萬。是我工作八年，一分一分攢下來的。"
"媽知道。"李秀蘭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手背，"所以媽說了，不是真給他。就是暫時掛在他名下。等你弟結了婚，站穩了腳跟，以后他會還你這個人情的。"
"暫時掛名下？過戶之后，那就是他的房子了。"
"怎么說話呢。"李秀蘭的語氣忽然硬了，"那是你親弟弟。他能坑你？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
李浩拎著一袋水果走進來，身后還跟著一個燙著**浪的年輕女人。
"姐？你不是明天才回來嗎？"李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正好，來，給你介紹，這是瑩，周瑩。我對象。"
周瑩朝李知薇笑了一下，目光從她身上一掃而過，落在了茶幾上那份房產證上。
"李浩，這就是那套大平層的材料？"周瑩湊過去看了一眼，"地段還真不錯。裝修了沒有？"
李知薇看著她弟和他女朋友一唱一和的樣子。
李浩已經開始翻那份購房合同了。
"一百四十三平，精裝交付。姐，你這眼光可以啊。"他抬頭沖李知薇笑，"放心，我住進去之后肯定好愛惜。"
"誰說給你住了？"李知薇問。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李秀蘭率先開口。
"知薇，媽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嗎？你弟訂婚，需要這套房。你一個女孩子，遲早要嫁人的。嫁了人，住的是老公家的房子。這套房留在咱們**，肥水不流外人田。"
李浩放下合同，看著李知薇，表情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篤定。
"姐，別小氣。你掙得多，以后再買一套就是了。我這邊結婚是大事，總不能讓瑩瑩跟我擠在老房子里吧？"
周瑩在旁邊沒接話，但嘴角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滿意。
李知薇的目光從母親臉上，移到弟弟臉上，再移到那個叫周瑩的女人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