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從產房推出來，婆婆就在走廊踩空摔斷了腿。
丈夫把剛出生的女兒塞給護士。
他轉頭看向我：“你去病房伺候我媽。”
“你懷孕時我媽是怎么伺候你的，你就怎么伺候她。”
我看著插在手背上的輸液管，痛快地點了點頭。
“好啊，我一定像她一樣盡心盡力。”
孕反嚴重時逼我擦地、發高燒時藏起所有退燒藥……
還有那句“哪個女人不懷孕，就你矯情”。
不知道癱在床上的婆婆，扛不扛得住這份矯情。
老太婆，你的好日子在后頭呢。
01
產房的門開了，一股消毒水味涌出來。
我躺在移動病床上，感覺身體被掏空，像一灘爛泥。
麻藥勁兒沒過，下半身沒什么知覺，只有刀口在隱隱作痛。
護士把一個襁褓放在我身邊，“女兒，六斤八兩，很健康。”
我側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眼淚一下就涌了上來。
周言，我的丈夫，快步走過來。
他的眼神越過我，越過孩子，直直地看向我身后。
那里站著他的媽，我的婆婆。
“媽，您別站著了，快坐。”周言的聲音帶著關切。
婆婆撇著嘴，眼神里帶著挑剔，掃過我身邊的女兒。
“總算生了，還是個賠錢貨。”她的聲音不大，但我聽得清清楚楚。
“以后有得煩了。”
她說完，大概是想換個舒服點的姿勢看笑話，腳下動了動。
醫院走廊的地板剛拖過，很滑。
只聽“啊”的一聲慘叫，她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后腦勺重重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世界仿佛靜止了兩秒。
周言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一把抓過我身邊的襁褓，看都沒看一眼，直接塞給旁邊的護士。
“看好她！”
然后，他瘋了一樣沖向**。
“媽！媽！您怎么樣！”
走廊里頓時亂成一團，醫生護士跑過來，推來了另一張移動病床。
我手背上還插著輸液管，冰冷的液體一滴滴落進我的血管。
我看著那邊的混亂，看著周言抱著**痛哭流涕，看著婆婆被抬上病床，疼得齜牙咧嘴。
一切都像一出荒誕的鬧劇。
很快，婆婆被送去拍片，診斷結果是股骨頸骨折，必須臥床靜養。
周言安排好了一切，紅著眼睛走回我面前。
他臉上沒有對我這個剛經歷剖腹產的妻子的關心。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
“你去隔壁病房伺候我媽。”他開口，是命令的語氣。
我看著他，沒說話。
輸液**的液體還在流淌，刀口開始一陣陣抽痛。
他見我沒反應，提高了音量，語氣里滿是不耐和怨恨。
“你懷孕的時候，我媽是怎么伺候你的，你現在就該怎么伺候她！”
“她為了你，辭了工作，累死累活。現在她躺在床上，你就該還這份情！”
我笑了。
刀口因為這個笑容被牽動，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他還記得婆婆是怎么“伺候”我的。
那真是太好了。
我還怕他忘了。
我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我清晰地點了點頭。
“好啊。”
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我一定像她伺候我一樣，盡心盡力地伺候她。”
周言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
他眼里的怒火褪去一些，換上了理所當然的審視。
“這還差不多，算你有點良心。”
他轉身就走，丟下一句：“孩子先讓護士看著，我媽那邊離不開人。”
我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良心？
我當然有。
我的良心，會驅使我，把我從婆婆那里得到的一切，“加倍奉還”。
孕吐嚴重到喝水都吐的時候，她端來一盆油膩的雞湯，逼我喝下去，說不吃就是矯情，會餓到她的乖孫。
我發高燒到 39 度，渾身發抖，她卻藏起了家里所有的退燒藥，嘴里念叨著“是藥三分毒，對孩子不好，忍忍就過去了”。
我挺著八個月的孕肚，她故意打翻一碗油湯，然后把抹布塞給我，讓我跪在地上擦干凈，美其名曰“多活動活動，好生”。
還有那句，她每天掛在嘴邊的：“哪個女人不生孩子，就你嬌氣。”
現在，她也成了那個需要人伺候的“嬌氣”的人。
不知道一個摔斷腿的老太婆，扛不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