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輟學。
進廠擰螺絲。
每個月三千二，掰成兩半，一半寄回去。
供姐讀書。
從本科，供到研究生。
七年。
她拿到律師執照那天，我在店里切了盤毛肚，開了瓶啤酒。
心想，值了。
第二天，**傳票拍我臉上。
原告——紀瑤。
我親姐。
訴訟請求：分我拆遷款三十八萬，分我**店股份。
我把傳票翻到最后一頁。
**律師那欄，蓋著她入職律所的章。
我笑了一下。
把傳票疊好，放進抽屜最里面一格。
那格里還有七年的轉賬回執單，二百一十七張。
一張都沒丟。
第一章
傳票送到的那天，我正在后廚腌排骨。
下午兩點，店里沒客人。
陳鐸坐在吧臺后面刷手機，腿翹得比臉高。
"錚哥，你姐打電話來了，接不接？"
我手上全是料汁，抬了抬下巴："擱那兒。"
陳鐸滑了一下接聽鍵，外放。
紀瑤的聲音從手機里出來，還是那個調調——不急不慢的，像在法庭上做陳述。
"紀衡，傳票你應該收到了。"
我沒說話，繼續揉排骨。
"我知道你可能不理解，但這是我的合法**。爸媽那套老房子拆遷，補償款打到你卡上，但我也是紀家的女兒——"
"你說完了？"我打斷她。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你要是想協商，我可以——"
"不協商。"
我把最后一根排骨摔進盆里，濺出來的料汁糊了半個灶臺。
"法庭見。"
掛了。
陳鐸從吧臺后面探出半個腦袋："錚哥，你姐這是……認真的？"
我擰開水龍頭沖手。
認不認真的，傳票都到了。
**律師寫的是她自己的名字。
剛入職第一天，第一個案子，告的親弟弟。
"她研究生學費最后一年多少來著？"陳鐸問。
"三萬二。"
"你出的？"
"我出的。"
陳鐸把手機放下了，坐直了身子。
他跟了我五年，從電子廠一塊出來的。那時候我們一個月三千二，我寄走一千六，他寄走八百——他家條件比我好，只用養自己。
"七年，你一共寄了多少？"
我關了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
"六十三萬四。"
陳鐸張了張嘴，又閉上。
半天才擠出一句："她要你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