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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結婚紀念日當天死了三次

在結婚紀念日當天死了三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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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由林晚周敏擔任主角的懸疑推理,書名:《在結婚紀念日當天死了三次》,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我死過3次,每次都在結婚紀念日那天。第一次,車禍。第二次,過敏。第三次,溺水。第四次醒來,我坐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整整10分鐘。沒哭,因為沒用。我把3次死亡全部在腦子里過了一遍。原來次次都是他——我的完美丈夫孫皓,他就是兇手。每一次都是他主導,每一次都是他制造了“意外”。每一次我都無條件信任他。這次我再也不會了。手機響了。屏幕上跳出來兩個字:老公。我盯著看了五秒,接了。這一次,死的不會是我。我死...

我死過3次,每次都在結婚紀念日那天。
第一次,車禍。
第二次,過敏。
第三次,溺水。
**次醒來,我坐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整整10分鐘。
沒哭,因為沒用。
我把3次死亡全部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原來次次都是他——我的完美丈夫孫皓,他就是兇手。
每一次都是他主導,每一次都是他制造了“意外”。
每一次我都無條件信任他。
這次我再也不會了。
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兩個字:老公。
我盯著看了五秒,接了。
這一次,死的不會是我。
我死過三次。
每次都在結婚紀念日那天。
第一次,車禍。
丈夫孫皓說要給我一個難忘的三周年驚喜,訂了郊區一家懸崖餐廳。
他喝了酒,讓我代駕。
路上他不小心打翻了紅酒,灑在我裙子上。
我低頭去擦。
方向盤不知道怎么就歪了。
車沖下盤山路的時候,我看見他提前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雙手抱頭,整個人縮在座椅里。
那個姿勢太標準了。
像是練過的。
我沒來得及想明白,腦袋就撞上了擋風玻璃。
眼前全黑了。
醒過來的時候,我躺在家里臥室的床上。
手機亮著,屏幕上是孫皓的未接來電。
時間是三周年紀念日的半個月前。
我以為自己做了一場噩夢。
誰**做夢能把死亡細節記得這么清楚?
第二次,過敏。
我沒讓他訂餐廳,主動說在家吃。
他笑著點頭,說這一年太忙,虧欠我了,要親手給我做一頓飯。
他做了海鮮大餐。
擺盤很漂亮,蠟燭點上了,紅酒也醒好了。
我對花生嚴重過敏,這件事結婚前他就知道。
我在菜里沒看到花生。
吃完之后十分鐘,嗓子開始發緊。
又過了五分鐘,我喘不上氣了。
嘴唇發麻,舌頭腫起來,喉嚨像被人掐住一樣。
他打了急救電話。
擔架上,我聽見他對醫生說“她可能誤食了花生醬”。
但我家那瓶花生醬,三天前我就扔掉了。
我親手扔的。
我記得很清楚。
急救車晃得厲害,他的臉在我視線里越來越模糊。
那是最后定格的畫面。
又醒了。
還是那張床,還是那個未接來電。
這一次我沒當成噩夢。
第三次,溺水。
我哪都沒去,甚至說不過紀念日了。
他說好,那我們就在家安安靜靜待著。
他放了浴缸的水,加了精油和浴鹽,說讓我放松一下。
我泡進去之后越來越困。
眼皮像掛了鉛塊。
水漫到嘴巴的時候,我聽見他在浴室門口。
我努力睜開眼睛,看見他就站在那里。
面無表情地看著我沉下去。
沒有伸手。
沒有喊我。
就那么看著。
我往下沉的時候,聽見他在打電話。
聲音很輕,但我聽到了。
“嗯,搞定了。”
“保險那邊你催一下。”
水灌進鼻子和嘴巴,我沒掙扎。
不是不想掙扎,是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了。
窒息比我想的要快。
嗓子眼被人攥住,肺里全是水。
死之前最后一個畫面,是他站在浴室門口的表情。
那個表情我見過三次。
每一次都一模一樣。
**次醒來。
我坐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整整十分鐘。
沒哭。
哭和慌都試過了,沒用。
我把三次死亡全部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第一次,他提議代駕,打翻紅酒,我彎腰。
第二次,他親手做飯,花生醬過敏。
第三次,他放洗澡水,看著我淹死。
每一次都是他主導。
每一次都是他制造了“意外”。
每一次我都無條件信任他。
我再也不會了。
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兩個字:老公。
我盯著看了五秒,接了。
“晚晚,今年的紀念日,我準備了一個超級驚喜。”
他的聲音溫柔得和前三世一模一樣。
溫柔到讓人起雞皮疙瘩。
“寶貝,你還在嗎?”
“在。”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
“你想怎么過?我都聽你的。”
“好啊,”我笑了一下,“我也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真的?什么驚喜?”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掛了電話。
我把三次死亡的細節全部打在備忘錄里。
第一次:他讓我代駕,打翻紅酒。
第二次:他親手做飯,花生過敏。
第三次:他放洗澡水,溺水。
每一次,他都全程在場。
每一次,他都提前準備了“意外”的理由。
手指停在屏幕上。
我沒繼續打字。
這一次,我要搞清楚一件事。
他到底為什么要我死。
距離結婚紀念日,還有十五天。
孫皓每天正常上下班。
早上七點半出門,晚上七點左右回來。
進門第一句話永遠是“我回來了,老婆”,語氣溫柔得毫無破綻。
他會在廚房從后面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說“辛苦了”。
會在我刷手機的時候湊過來看一眼,說“又在看什么好看的”。
會和所有恩愛丈夫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死了三次,我永遠不可能懷疑他。
我趁他出差,開始翻家里的每一個角落。
書房那個帶鎖的抽屜,他以為我不知道密碼。
是他初戀的生日。
我試了一次就打開了。
里面有三份人身意外險保單。
投保人:孫皓。
被保險人:林晚
受益人:孫皓。
每份保額五百萬。
一共一千五百萬。
投保時間是半年前。
半年前,我們剛買完房,背了房貸,他說壓力大,我說沒關系我們一起還。
原來他解決壓力的方式是這個。
我把每份保單拍了照片。
手抖得厲害,但一張都沒拍糊。
抽屜最底下還有一張酒店**。
時間是一個月前的工作日下午。
他說那天在公司開例會。
我把**也拍了。
第二天,我去了那家保險公司。
前臺問我辦什么業務,我說想咨詢一下意外險。
接待我的是一個叫周敏的女人。
三十歲左右,妝容很精致,笑起來嘴角往右邊歪。
她工位上放著一張合照,是她和一個男人的合影。
那個男人是孫皓。
穿的是我給他買的那件藍色襯衫。
拍照角度很親密,兩個人的頭靠在一起。
周敏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飛快地把相框扣下了。
動作很快。
但我看見了。
“林女士,您想咨詢什么產品?”
她的語氣專業得滴水不漏。
“我想了解一下,如果被保險人身故,受益人需要提供什么材料才能拿到理賠。”
“這個要看具體條款,一般來說需要死亡證明、保單原件、受益人的***明……”
她一邊說一邊打量我。
“您是為自己咨詢嗎?”
“算是吧。”
我笑了笑。
“林女士真有保險意識。”
她也笑,笑得很職業。
我離開的時候,在停車場等了十分鐘。
孫皓的車沒來。
我沒打算今天就抓到什么。
我只是確認了一件事。
周敏認識孫皓。
而且不只是認識。
我找了一個做通訊運維的老同學,叫趙磊。
高中的時候他追過我,我沒答應,但關系一直不錯。
電話里我只說了一句:“磊子,幫我個忙。”
“你說。”
“查一個手機號的通話記錄,近半年的。”
他沒問為什么。
趙磊就是這樣的人,不該問的從來不問。
第二天他把Excel表格發到我郵箱。
孫皓近半年的通話記錄,精確到秒。
我打開之后直接搜索“周敏”。
沒搜到。
我又搜了“周”。
也沒找到。
換個思路,我查了通話頻率最高的號碼。
排第三的那個號,每天通話三到五次,每次十到三十分鐘。
時間大多是晚上九點以后。
孫皓跟我說那是在加班。
我記住這個號碼,發消息問趙磊:“能查到機主嗎?”
半小時后他回:“周敏。”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晚上九點以后。
他說在加班。
他和周敏在打電話。
十二次**記錄,同一家酒店,同一個人。
我沒哭。
繼續往下查。
趙磊還幫我查了孫皓的公司門禁記錄。
他跟我說“加班”的那些天,大部分都沒刷過門禁。
那些夜晚,他和周敏在一起。
我把所有記錄截了圖,存進三個地方:手機、網盤、趙磊的郵箱。
備忘錄里加了一行字:“他和周敏合謀。”
距離紀念日,還有十天。
我請了一天假,趁孫皓上班,開了他的電腦。
密碼是他生日。
不對。
試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不對。
最后試了周敏的生日。
我查過周敏的公開資料,她公司網站上有個員工風采頁面,上面有她的生日。
七月十九號。
我輸了19。
進去了。
桌面上有一個文件夾,名字叫“工作”。
打開之后全是合同模板和報價單。
我點開“顯示隱藏文件”。
多出來一個文件夾,名字只有一個點。
里面是周敏和孫皓的聊天記錄截圖。
我一張一張看完。
第一張:周敏說“保單生效了,等著紀念日吧。”
孫皓回:“別急,我要做得天衣無縫。”
第二張:周敏說“她死了之后你打算怎么辦?”
孫皓回:“搬出來,和你住。我們不是說好了嗎。”
第三張:周敏說“別在家里動手,太明顯,**會查。”
孫皓回:“放心,這次是意外。車禍、過敏、溺水,誰也查不出來。”
**張:周敏發了一個定位,是那家懸崖餐廳。
孫皓發了一個ok的手勢。
第五張:周敏說“藥我已經準備好了,放在老地方,你記得去拿。”
孫皓回:“別留痕跡。”
第六張:周敏說“一千五百萬夠我們換個城市重新開始了。”
孫皓發了一個愛心的表情包。
我看完了。
把整個文件夾復制到U盤里,又把截圖發到網盤和趙磊的郵箱。
最后發了一條消息給閨蜜宋棠:“如果哪天我死了,兇手是孫皓,幫我把這些交給**。”
宋棠秒回:“***在說什么?”
“替我保管,別刪。”
林晚你給我說清楚。”
“等我搞定了再告訴你。”
我把手機放下,坐在書房里。
孫皓的電腦屏幕上還開著那個叫“工作”的文件夾。
桌面上擺著我們的合照。
照片里他摟著我的肩,笑得很燦爛。
那是我最后一次相信他的笑容。
距離紀念日,還有七天。
紀念日前三天,孫皓開始試探我。
“寶貝,紀念**想怎么過?”
他從背后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和以前的每一天一模一樣。
“你安排吧,我都聽你的。”
我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
“上次你說想吃的那家日料,我訂到位子了,就在市中心那家。”
日料。
我腦子里轉了一下。
前三次沒有日料這個選項。
他在試探我會不會拒絕。
“日料可以啊,你不是說那家很難訂嗎?”
“特意托朋友訂的,就想讓你開心。”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感覺到他的手在我腰上收緊了一點。
這是他的習慣動作,表達“我在乎你”的方式。
以前我覺得很溫暖。
現在我只覺得惡心。
“寶貝,要不咱們去海邊?”
他第二天又換了說法。
“上次你說想住的那個懸崖民宿,我看了下,紀念日那天還有房。”
海邊。
懸崖。
民宿。
第二次死亡是過敏,和海邊沒關系。
但第三次是溺水。
懸崖民宿下面就是海。
他在給我遞選項,看我接哪一個。
“都行啊,你定就好。”
“你不是一直想去嗎?我特意留了年假,咱們可以多住兩天。”
“那太好了。”
我笑著靠在他肩膀上。
“那你開車還是我開車?”
他問得很隨意,但我知道這不是隨意的問題。
第一次死亡就是開車。
他在試探我對“車”這個***的反應。
“你開吧,我想在路上補個覺。”
我的回答完美無缺。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他在滿意什么。
他以為我還是那個什么都不知道的林晚
他以為我還是那個無條件信任丈夫的妻子。
他不知道我口袋里揣著手機。
手機開著錄音。
所有對話都錄下來了。
紀念日前兩天,他接了一個電話,走到陽臺上。
他說去陽臺“透透氣”。
以前他從來不這樣。
我提前在陽臺的花盆后面藏了一支錄音筆,開了七個小時的待機。
他站在陽臺上,聲音壓得很低。
但錄音筆錄得一清二楚。
“后天動手,老地方,按原計劃。”
對面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東西我已經放在車上了,你檢查一下,別出岔子。”
“放心,她不會發現的。”
“她死了之后,你什么時候搬出來?”
“處理完后事就搬,東西我已經在收拾了。”
“我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快了,再忍忍。”
“一千五百萬到手之后,我們去哪個城市?”
“你想去哪就去哪,我都聽你的。”
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的笑聲。
我認得這個聲音。
周敏
我聽完錄音,把錄音筆收好,又把音頻文件同步到網盤和趙磊的郵箱。
備忘錄里加了一行字:“后天,車上,東西已經放好了。”
距離紀念日,還有兩天。
紀念日前一天,孫皓下班比平時早了兩個小時。
他進門的時候手里提著一個蛋糕盒,笑著說“明天才是正日子,但我想提前給你甜一下”。
我接過蛋糕,放在餐桌上。
“什么口味的?”
“你最喜歡的提拉米蘇。”
他確實沒記錯,我最喜歡的蛋糕是提拉米蘇。
但這個世界上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孫皓是其中一個。
他把蛋糕放進冰箱,從購物袋里拿出幾樣東西。
紅酒、牛排、蠟燭、一束玫瑰。
每一樣都是他親手買的,每一樣都擺在顯眼的位置。
他在表演。
表演一個用心準備紀念日的好丈夫。
“明天咱們先去那家日料,然后去海邊民宿住一晚,后天回來。”
他一邊收拾一邊說,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一次普通的旅行。
“你都安排好了?”
“當然,你老公什么時候讓你操心過。”
以前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會覺得嫁對了人。
現在我只覺得后背發涼。
晚上他洗了澡,出來的時候頭發還沒吹干,坐在床邊看手機。
我躺在床的另一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我沒有睡著。
他看了我大概兩分鐘,然后輕輕喊了一聲“晚晚”。
我沒應。
他又喊了一聲,聲音比第一聲大了一點。
我還是沒應。
他起身,赤腳走到客廳。
我睜開眼,跟到臥室門口,把門開了一條縫。
他從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東西你放哪了?”
電話那頭是周敏的聲音。
“副駕駛手套箱,用信封包著,你明天到了日料店再打開。”
“什么顏色的信封?”
“**牛皮紙,上面沒寫字,別拿錯了。”
“藥效多久?”
“半小時內起效,她喝了之后十五到二十分鐘就會開始犯困,三十分鐘完全失去意識。”
“不會有痛苦吧?”
“你心疼了?”
周敏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
“不是,我就是問一下。”
“她死了你就不用心疼了,一千五百萬夠你心疼好幾輩子。”
孫皓沉默了幾秒。
“明天吃完飯,你開車帶她去民宿,路上她要是睡著了很正常,你就說她是喝多了。”
“然后呢?”
“到了民宿之后的事我來安排,你只管把她帶過去就行。”
“你呢?”
“我訂的是兩間房,你在隔壁等著,我來處理。”
“處理完之后呢?”
“報警,說是意外溺水,她喝多了去海邊散步,不小心掉下去了。”
“**會信嗎?”
“她會游泳,但失去意識的人不會游泳。”
孫皓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在說**,像在說今天晚上吃什么。
“民宿那邊的海邊有監控嗎?”
“我踩過點了,那一帶是死角,什么都沒有。”
“好,那就這么辦。”
周敏掛了電話。
孫皓在客廳坐了一會兒,然后把通話記錄**,起身回了臥室。
他躺下來的時候,我的手放在被子外面。
他把我的手輕輕塞回被子里,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晚安,老婆。”
我沒有睜眼。
我的手在被子里攥成了拳頭。
紀念日當天,我照常起了個大早。
做了粥,煎了雞蛋,熱了牛奶。
孫皓起床的時候,早餐已經擺在桌上了。
“今天你休息,我來做就行。”
他看著桌上的早餐,語氣里有那么一絲意外。
大概是沒想到死到臨頭的妻子還會給他做早餐吧。
“沒事,我也睡不著。”
我笑著給他盛了一碗粥。
“別太累了,晚上還要出去呢。”
“不累。”
我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喝粥的樣子。
他喝粥的時候喜歡吹一吹,然后小口小口地喝,不發出聲音。
這個習慣我認識他第一年就注意到了,那時候覺得他有教養。
現在我只覺得惡心。
吃完早餐,他去洗澡。
我收拾碗筷的時候,從他外套口袋里摸出了車鑰匙。
樓下停車場,他的車停在老位置。
一輛黑色的SUV,我們去年一起挑的,首付一人一半。
我打開副駕駛手套箱。
里面有一個**牛皮紙信封,沒寫字,鼓鼓囊囊的。
我打開信封。
里面是一個白色的小瓶子,沒有標簽,沒有說明書。
瓶子里是透明的液體,大概二十毫升。
我擰開瓶蓋聞了一下,沒什么味道。
我把瓶子拿出來,從包里拿出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瓶子。
里面裝的是蒸餾水。
我買了這個瓶子三天了,一直在等這一天。
我把蒸餾水倒進原來的瓶子,把原液裝進自己的包里。
然后把信封原樣放回去,關上手套箱,鎖了車。
鑰匙放回他外套口袋的時候,他還在洗澡。
水聲很大,什么都沒聽到。
上午十點,他說要去公司處理點事,中午回來接我。
出門的時候在我臉上親了一下,說“等我回來”。
我笑著點頭。
他走后,我給王建國打了個電話。
王建國是我爸生前的戰友,現在是A市***的副所長。
小時候我叫他王叔,他看著我長大的。
“王叔,今天可能需要你幫忙。”
“怎么了閨女,你說。”
我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確定?”
“我確定。”
“你把證據都準備好了?”
“保單、聊天記錄、通話記錄、**記錄、錄音,全部都有。”
“你今天打算怎么做?”
“他會在日料店給我下藥,然后帶去海邊民宿,制造溺水意外。”
“你需要我們什么時候到?”
“下午四點左右,我會在到民宿之前給你們發定位。”
“好,我們提前在附近等著。”
“王叔,還有一件事。”
“你說。”
周敏也會去,她應該是單獨開車跟在后頭。”
“我讓人查一下她的車。”
“謝謝王叔。”
“閨女,**要是還在,不會讓你受這個委屈。”
電話掛了。
我站在陽臺上,看著窗外的天。
天很藍,云很白,看不出今天會有人死。
但今天確實會有人死。
不是這個人死,就是那個人死。
我已經死過三次了。
這一次,輪到他們了——
中午十二點,孫皓回來了。
他換了一身新衣服,深灰色的休閑西裝,里面是白T恤。
“好看嗎?”
他轉了一圈,問我。
“好看。”
我說的是實話,他確實很會穿衣服。
“走吧,日料店訂了一點半的位子。”
他拿起車鑰匙,我拎上包。
出門的時候他習慣性地接過我的包,說“我來拿”。
以前我覺得這是體貼,現在我知道這是怕我自己開車門跑掉。
我讓他拿了。
下樓的電梯里,他站在我身后,手搭在我肩膀上。
電梯門反光,我看見他看著我的后腦勺。
眼神不像在看妻子,像在看一件即將到手的快遞。
上車之前,我從包里拿出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這個保溫杯是我自己帶的,里面是白開水。
他沒在意。
他上車之后先開了空調,然后系安全帶,最后把手套箱打開了一下。
不是完全打開,是拉開一條縫,用手探進去摸了一下。
摸到了信封的觸感,他就關上了。
他在確認藥還在。
他不知道藥已經不在了。
車開了四十分鐘,到了日料店。
那家店在市中心一個巷子里,門面不大,里面很安靜。
包間是榻榻米,需要脫鞋進去。
我們坐下之后,服務員拿來菜單。
孫皓點了套餐,又加了一瓶清酒。
“今天可以喝一點,反正晚上住民宿,不用開車。”
他把清酒倒進我的杯子里,倒了小半杯。
“你先嘗嘗,這個是他們家招牌。”
我端起來喝了一口。
酒是真的,味道很正常。
他大概不會把藥下在酒里,因為我也許會讓他也喝。
藥要在只有我吃的東西里。
服務員上了前菜,然后是刺身,然后是烤物。
吃到甜品的時候,他起身說去一下洗手間。
離開了兩分鐘。
這兩分鐘里,服務員上了最后一道甜品,是抹茶布丁。
只有一份。
他回來的時候,布丁放在我面前。
“專門給你點的,你不是最喜歡抹茶嗎?”
他笑著看著我。
我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放進嘴里。
很好吃,抹茶味很濃,奶香很足。
他看著我吃下去,眼神里有那么一瞬間的緊張。
我沒停下,又吃了第二口、第三口。
吃到一半的時候,我放下勺子,揉了揉眼睛。
“有點困。”
“昨晚沒睡好吧?”
他的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可能吧,最近工作太累了。”
我故意打了個哈欠。
“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們不著急。”
“沒事,吃完再說。”
我又吃了兩口,然后搖了搖頭。
“不行了,真的好困。”
“那咱們走吧,我扶你上車,你在車上睡一會兒。”
他結了賬,扶著我出了日料店。
我靠在他肩膀上,腳步虛浮,看起來像喝醉了酒。
實際上我清醒得很。
那杯清酒我只喝了一口,大部分都趁他不注意倒在了手邊的毛巾上。
而那個抹茶布丁,我確認沒有加東西之后才吃的。
他在表演,我也在表演。
我的演技,比他好。
上了車之后,我靠在副駕駛座椅上,閉著眼睛。
“困了就睡吧,到了我叫你。”
他幫我調低了座椅靠背,還從后座拿了一件外套蓋在我身上。
體貼得無可挑剔。
車開了大概二十分鐘,他的手機響了。
他用藍牙接聽,聲音很輕,但我聽得一清二楚。
“到了嗎?”
周敏的聲音。
“還在路上,她睡了。”
“藥效上來了?”
“嗯,吃了大半份布丁,酒也喝了。”
“你確定她喝夠量了?”
“放心,我親眼看著她吃下去的。”
“我在你們后面,大概兩公里,到了民宿我先在車里等著,你搞定之后給我發消息。”
“好。”
他掛了電話。
我閉著眼睛,呼吸均勻,沒有動。
又開了大概十分鐘,我感覺到車拐進了一條小路。
路面不太平,車子顛簸了一下。
“唔……”
我故意哼了一聲,好像要醒過來。
“沒事沒事,路有點顛,你繼續睡。”
他的聲音很溫柔,手伸過來拍了拍我的手臂。
我安靜下來,繼續裝睡。
又開了五分鐘,車停了。
“晚晚,到了,醒醒。”
他輕輕推了推我的肩膀。
我皺了皺眉,慢慢睜開眼睛,眼神渙散地看著他。
“到了?”
“到了,我扶你進去。”
他下了車,繞到副駕駛這邊,打開車門,扶著我的胳膊。
我整個人靠在他身上,腳步不穩。
穿過一個小院子,進了房間。
房間不大,一張大床,一個陽臺,陽臺上能看到海。
海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咸味。
他把我扶到床邊坐下。
“你先躺一會兒,我去辦入住手續。”
他把我放倒在床上,給我蓋上被子。
“別亂跑啊,等我回來。”
他出了房間,帶上了門。
我等了十秒鐘,確認腳步聲遠了,然后從床上坐起來。
我的包里有一部備用手機。
我打開定位,發給了王建國。
然后發了一條消息:“到了,A市海邊聽濤民宿,3號房。”
王建國秒回:“收到,我們十五分鐘后到。周敏的車我們也鎖定了,她在停車場。”
我又發了一條:“他準備在房間動手,還是海邊?”
“先按兵不動,等他們動手我們再進去。”
“好。”
我把手機關了靜音,塞回包里,重新躺下來。
閉著眼睛,均勻呼吸。
大概過了五分鐘,門開了。
孫皓走進來,輕輕帶上了門。
他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后喊了一聲“晚晚”。
我沒應。
他又喊了一聲。
我還是沒應。
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
我的呼吸很均勻,像是深度睡眠。
他放心了。
他走到陽臺上,撥了一個電話。
“她睡了,你過來吧,在我隔壁那間。”
“好,我馬上過來。”
“等一下,你帶繩子了嗎?”
“帶了,在后備箱。”
“拿上來。”
“你真的要……”
“別廢話,做都做了,現在收手也來不及了。”
電話掛了。
他回到床邊,低頭看著我。
我閉著眼睛,但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緊張,有興奮,有終于要結束了的如釋重負。
唯獨沒有不忍。
沒有猶豫。
沒有一絲一毫的心疼。
我在被子里的手,攥緊了拳頭。
門被敲響,兩下,很輕。
孫皓走過去開門。
周敏進來了。
“她還沒醒?”
“沒有,藥效至少兩個小時。”
周敏走到床邊,低頭看了我一眼。
“長得確實挺漂亮的。”
她語氣里帶著一點酸。
“別說這些了,東西呢?”
“在這。”
周敏把一個塑料袋放在桌上。
我瞇著眼睛從睫毛縫里看了一眼,是一卷尼龍繩和一卷膠帶。
“你打算怎么弄?”
“先綁起來,然后帶到海邊,凌晨的時候丟下去。”
“為什么要綁?”
“她萬一中途醒了怎么辦?”
“你下的藥不夠?”
“保險起見。”
孫皓拿起尼龍繩,在手里試了試韌度。
“你別留下指紋。”
“戴手套了。”
周敏從口袋里拿出一副橡膠手套,遞給他。
他戴上了。
“你先回隔壁,等我綁好了再叫你。”
“我就在這看著。”
“你在這我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怕我吃醋?”
周敏的聲音帶著笑,但笑里全是刺。
“不是,兩個人動靜太大,容易被隔壁聽到。”
“行吧,我回去等。”
周敏走到門口,回頭看了孫皓一眼。
“別心軟。”
“不會。”
門關上了。
房間里又剩下我和他。
孫皓站了一會兒,然后走到我這邊,蹲下來。
他把繩子放在床邊的地上,伸手摸了摸我的臉。
“晚晚,對不起。”
他湊近了一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到。
“如果有下輩子,別再嫁給我了。”
他的手從我的臉上移開,拿起了繩子。
我猛地睜開眼。
“好啊,我本來也沒打算有下輩子。”
他的動作僵住了。
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蹲在原地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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