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除了弄我一臉，你還能干些什么？”
昏暗的臥室里，妻子王茹冷著臉，不耐煩地推開了陳斌。
她伸出潔白如玉的手臂，摸索著從床頭柜拿過那杯溫牛奶，敷衍地抿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精致的下頜線滴落，沒入鎖骨那片細膩的陰影里，她不滿地呢喃著：
“哎，真不知道你怎么這么喜歡睡前喝牛奶，真是膩得慌。”
陳斌默不作聲，手上動作不停。
他像一頭蠻牛，在大床上用力地使著勁兒。
……
半小時后。
窗簾沒拉嚴實，一道清冷的月光斜斜地**室內，正好打在凌亂的床單上。
陳斌靠著枕頭，心情愉悅。
旁邊的王茹已經側過身去，脊背對著他。
烏黑的長發散落在枕頭上，圓潤的肩膀微微起伏。
房間十分安靜，只剩下墻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陳斌不喜歡這樣，平時妻子一般都是嘰嘰喳喳的，他喜歡她那副模樣。
不知為何，覺得心里有些空，事后的虛無感讓他下意識想尋求一點溫存。
他伸手去攬妻子的肩膀。
指尖剛觸碰到那細膩的皮膚，妻子王茹忽然開口了。
“斌哥。”
她的語氣里完全沒有了剛才親熱時的親密。
“嗯？”陳斌還沒察覺到異樣。
“我們離婚吧。”
陳斌的手僵在半空。
他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岔了，轉過頭去看她。
王茹沒動，依舊背對著他。
“你說什么？”陳斌嗓子有些干干的。
“離婚。”
王茹又重復了一遍，慢慢轉過身來，直視著陳斌的眼睛。
“我想清楚了，離婚對我們兩個都好。”
陳斌沉默著，眉頭皺起，緩緩坐直了身體，
后背靠在冰涼的床頭上，自嘲地問了一句：
“怎么，剛才不滿意？”
“與此無關。”王茹神色冷淡。
“你喝多了？還是今天在單位受氣，那老婆子又惹你了？”
“我很清醒。”
王茹坐了起來，隨手拉過一件絲質睡袍披在身上。
今晚沒有開燈，因為月光很足。
月光下，她的皮膚透著一種病態的白皙，眼神里的鄭重讓陳斌心里咯噔一下。
“斌哥，你認識我多少年了？我這個人，做決定從來不含糊。”
陳斌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啞口無言。
五年了。
從大學校園到步入社會，大三確定關系，談了兩年，畢業就結婚。
王茹以前從不開這種玩笑，都知道，有些話一旦說出口，就再也回不去了。
“為什么？”陳斌的聲音里帶著疑惑和不解，“好好的，為什么要提這個？”
“好好的？”
王茹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輕輕攏了攏耳后的亂發。
嘴角似乎帶著一絲譏諷。
“斌哥，你上個月工資發了多少？”
“一萬出頭。”陳斌皺眉回答。
“我們的租房多少錢？”
“四千。”
“那算上日常開銷、交通、水電，還有你那偶爾的交際，你手里每個月凈剩多少？”
王茹逼視著他，眼神銳利如刀。
“不到三千。”
“你管這叫好好的？”
陳斌有些不解，爭辯道：“大家不都是這么過來的嗎？
你一個月也有一萬多，咱們加起來省著點花，日子總能過下去。
況且我那三十萬的債也快還完了……”
“省著點花？”
王茹打斷了他，聲音拔高了幾分。
“你在宇恒科技上班，每天加班到十點，回來就跟我親熱一下，然后倒頭就睡。
第二天睜眼又是匆匆忙忙擠半個多小時地鐵去上班。”
“周末呢？你窩在那臺破電腦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陳斌，你當年帶我**出去看演唱會的意氣風發哪去了？”
“我想買套護膚品，你說再等等。
我想開個美甲店脫離那種枯燥的行政崗，你還是說再等等。”
她眼眶微微有些紅，但語氣依舊硬邦邦的。
“陳斌，我等了多久了？三年了！”
“茹茹，我那是為了還錢，為了咱們以后……”
“我不想聽以后，那我問你，以后是多久？”
王茹咄咄逼人，死死盯著陳斌
“如果你后面我懷孕了，怎么辦？”
“去公立醫院排長隊？買最便宜的紙尿褲？
還是把孩子送回老家給公婆帶，讓他當個留守兒童？”
陳斌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反駁，想大聲告訴王茹他能撐起這個家，想給她一個擲地有聲的承諾。
可腦海里隨即浮現出手機銀行里那串可憐的數字。
現在的他，去商場看中一件打折的白襯衫都要反復對比標簽上的價格，
猶豫半天最后默默放回原處。
王茹沒跑，因為兩人是從大學開始的愛情長跑，
她沒像那些現實的女人一樣跟他歇斯底里地鬧。
甚至剛才還盡了妻子的義務，溫順極了。
陳斌是打心底存著感激的，感激里帶著點卑微。
可越是看著王茹這樣平靜地攤牌，他越是感到有些不安。
一臉喪氣看著王茹，一時間又不知如何開口才好。
沉默在房間里蔓延，有種壓抑的氣氛。
陳斌不喜歡這樣，他喜歡熱鬧，喜歡看王茹笑著和他分享有趣的事情。
“怎么？”
王茹輕聲開口，打破了死寂。
她微微側過頭，月光勾勒出她優美的側臉輪廓，嘴角一抹弧度，似乎十分得意樣子。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了？”
這句話讓陳斌臉上一熱。
他深吸一口氣，低下頭。
“你知道我現在的處境。當初二次創業，我是想給你更好的生活。
最后錢虧光了，還欠了債，還是你家里出的錢補的窟窿。
現在踏踏實實上班，就是想把這筆錢攢夠了還回去……”
“我不需要你還。”
王茹冷冷地打斷他，語氣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倦，像是聽膩了般。
“斌哥，我需要的是你有出息，是你能帶我看更廣闊的世界，
而不是讓你在那兒摳摳搜搜地攢錢還債。”
“那你現在提離婚……”
“我算了一筆賬。”
王茹拉過旁邊的手機，屏幕的亮光映在她臉上，顯得有些冷漠。
她漫不經心地劃動了兩下，又隨手扔回床頭柜，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以你現在這種狀態，如果不尋求改變，再過三個月，你大概率會**。”
陳斌整個人愣住了，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什么……什么邏輯？”
“男人嘛，在感情里找不到成就感，天天被生活和債務壓迫，
回家還要面對一個對他寄予厚望的妻子，壓力太大了，總得找個地方發泄。”
王茹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說得云淡風輕，
“與其等到那天你在外面找個不三不四的女人，最后鬧得雞飛狗跳，
不如現在就把話說清楚，把路鋪好，好聚好散！”
“我不會**。”陳斌咬著牙。
“你現在是這么說。”王茹挑了挑眉，眼神里寫滿了不信。
“王茹！”
陳斌頭一次當面叫了她的全名，聲音里帶著怒火，
“你說的這些，我一條都不認。我對這個家，對你，問心無愧。”
王茹歪著頭看他，也不反駁，嘴角掛著那個淺淺的笑意，就那么靜靜地看著他。
陳斌感覺胸口有股氣堵著，不上不下，想發火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底氣。
他十分了解王茹。
這個女人看起來柔弱，實則內心極有主見，說話做事都有自己的章法。
他甚至開始懷疑，今晚的這場溫存，是不是也是她計劃中的一環？
“你到底……想怎樣？”陳斌最終還是敗下陣來，頹然地問道。
王茹重新靠回枕頭上，雙手枕在腦后，盯著天花板，像是陷入了某種美好的憧憬。
“斌哥，你知道我最近在拍短視頻吧？雖然還沒賺大錢，但每個月也有六七千，粉絲也漲得挺快的。”
她轉過臉，眼睛里閃爍著一種野心的光芒，
“我想全職做這個，受夠了那個每天看那個老婆子主管臉色的工作。
我想買漂亮的衣服，想去各地旅游拍素材，我不想再為了幾塊錢的菜價跟攤主磨嘰了。”
“全職？那錢呢？我們的生活費，還有房租……”陳斌下意識開口。
“所以嘛。”
王茹慢悠悠地坐直了身體，語調變得平緩了些。
“我想了個辦法，一個能讓我們一步登天的辦法。”
“什么辦法？”陳斌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王茹湊近他，呼吸噴在他的鼻尖，眼神認真。
“斌哥，你還沒意識到你自身的價值。
你長得帥，身材雖然一般般，但加**那個名牌大學的學歷**。
你知道嗎？現在很多有錢的女人，
偏偏就喜歡你這種帶著點書卷氣、又有點落魄、看起來還好拿捏的男人。”
陳斌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心里的不安愈發強烈：“你到底想說什么？”
“我幫你找**。”
陳斌瞳孔驟然收縮，大腦瞬間宕機，下意識開口：“這……這……”
“你跟她談情說愛，然后拿錢，給我們好好生活。
如果有必要，我也可以在法律上和你離婚，私下里我還是你背后的女人。
咱們可以掙大錢！”
王茹越說越興奮，手甚至搭在了陳斌的肩膀上，
“等以后賺夠了錢，咱們再復婚。
到時候，我的美甲店能開在市中心，咱們的孩子能上京城最好的私立學校，
再也不用居住在這個破地方了”
“王茹！你瘋了！你真瘋了！”
陳斌猛地站起身，推開了妻子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我沒瘋。”王茹冷冷地仰視著他。
“斌哥，現實一點吧。自尊心是最沒用的東西，它能換來哪怕一平米的房子嗎？”
“你那一萬出頭的工資，甚至買不起我想要的一張高級美容院年卡。
你要是真愛我，就該想想怎么讓我過上體面的日子，而不是拉著我在這里一起爛掉。”
陳斌看著面前這個相處了五年的女人。
“你讓我……去出**體？去當……**？”
“別說得那么難聽，那叫經營婚姻。”
王茹赤著腳下了床，輕盈地走到窗邊。
她看著外面明滅的燈火，背影在月色下顯得曼妙而陌生。
“她養你，你把錢拿回來養我。咱們三個人，各取所需，各得其樂，這難道不是最優解嗎？”
“這簡直是瘋子邏輯！你把我當成什么了？”
“斌哥，”王茹忽然轉身，幾步跨到他面前。
她伸出雙手，捧住陳斌的臉，兩人的距離近到鼻尖相抵。
陳斌甚至能看清她眼睫毛微微顫動的弧度。
“你覺得，一個男人一個月掙一萬多塊，在這京城里，可憐不可憐？”
陳斌的身體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來。
錢啊，確實是一個男人最大的底氣。
“你能撐住現在的家嗎？如果我明天生病了，你拿得出手術費嗎？”
王茹的聲音變得異常溫柔。
她松開了手，重新回到床上躺下，拉過薄被把自己蓋好，閉上了眼睛。
“陳斌，你想清楚……明天告訴我答案。”
房間重新陷入了沉寂。
陳斌依舊坐在床沿上，一動不動。
現在他的腦子里亂成了一鍋粥，
尊嚴、道德、愛情、貧困，無數個念頭在瘋狂地撕扯。
窗外，一輛大排摩托車轟鳴著呼嘯而過。
那種肆意的、狂野的聲音在靜謐的夜里顯得格外刺耳，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沖勁。
陳斌聽著那聲音由遠及近，又很快消失在夜風里，心里竟生出一絲羨慕。
真***惆悵～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從唇縫里擠了出來一個字。
“行。”
王茹的眼睛在瞬間睜開。
那雙眸子里沒有任何驚訝，月光映照下，
有一種意料之中的從容，甚至帶著一絲計劃得逞后的亢奮。
她等這一刻，已經花了整整半年。
為了讓這個程序員死腦筋的丈夫松口，王茹在這長達半年的時間里，一步一個腳印。
她在家里故意拍一些若隱若現、邊緣擦邊的視頻，不僅僅是為了那點流量。
更是為了試探陳斌的底線，讓他習慣這種視覺上的開放。
畢竟他連擦邊小姐姐視頻，她都很少看到他刷。
她在飯桌上故意夸**作中的委屈，把那些職場里的明爭暗斗說得血淋淋的，
然后嘆著氣說：“斌哥，要是咱們有錢，我就不用受這罪了。”
她時不時說一些壓力山大的話，把買房、養娃、未來的焦慮像大山一樣堆在陳斌肩上。
她就是要讓他愧疚。
知道她男人，只要對他好，他就會覺得自己欠了你。
王茹重新閉上眼，感受著陳斌倒回床上的震動。
她心里當然有陳斌，甚至這種愛有些偏執。
她太懷念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了，而不是現在這個每天睜眼閉眼只能見一面，渾身散發著疲憊和喪氣的老公。
她不喜歡這樣的生活，她有她的**，
那些名牌包包，那些高檔餐廳的打卡，那些人前顯貴的虛榮。
但最最最重要的一點。
她懷孕了！！
如果不走這一步，等肚子大起來，難道要陳斌一個人上班拼命？
然后眼睜睜看著他們的生活陷入泥沼嗎？
她不想讓她的孩子一出生就輸在起跑線上，
她也不想讓她的男人這輩子就耗在那個逼仄的工位上。
男人不總想著三妻四妾嗎？
既然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那我就親手給你找幾個幫手，讓她們出錢，
我出人，咱們三個人、四個人，在這個殘酷的城市里抱團取暖，豈不更好？
“斌哥，別怪我，我這都是為了咱們的未來。”
王茹在心里默默呢喃，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她翻了個身，動作輕柔地像只貓，聲音輕快了不少，像是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睡吧。”她輕聲說著，很是溫柔。
“明天，我們去見第一個人。你會喜歡的，她也一直惦記著你。”
陳斌躺回床上，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他看著天花板上的陰影，覺得生活真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