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升職那天，請部門同事吃日料。
席間我隨口說了句，今晚我請。
結(jié)賬時才知道，同事趙凱背著我又開了一桌。
**媽，表弟，女朋友，還有幾個我根本沒見過的人，坐滿包廂，頂級刺身和清酒點了一桌。
趙凱笑著把賬單推給我。
“陳總監(jiān)都升職了，不差這點錢吧？”
我看著賬單，點了點頭。
然后只付了自己那桌。
因為這家店，是我合作了七年的客戶。
剩下那一桌，老板說得很清楚。
誰吃的，誰結(jié)。
第一章
我升職那天，部門群里炸得比我本人還熱鬧。
“恭喜陳總監(jiān)！”
“陳哥牛啊，以后茍富貴勿相忘。”
“今晚是不是得安排一下？”
發(fā)這句的人叫趙凱。
他在我們市場部待了三年，能力不差，嘴更不差。
平時領(lǐng)導(dǎo)在，他一口一個“您放心”。
領(lǐng)導(dǎo)不在，他能把同事的功勞講成自己的，把別人的失誤講成事故。
我對他談不上討厭。
只是保持距離。
因為我見過太多這種人。
你退一步，他能站到你肩膀上跳舞。
當(dāng)天人事通知剛下來，我從經(jīng)理升成市場總監(jiān)。
說實話，我高興。
熬了五年，項目一個個啃下來，夜里兩點改方案，早上八點陪客戶喝咖啡，終于有了結(jié)果。
下班前，部門小姑娘方佳抱著電腦跑過來。
“陳總，晚上真要請客嗎？群里他們都在問。”
我笑了笑。
“請吧，找個近點的地方，別太折騰。”
旁邊趙凱立刻抬頭。
“陳總，這么大的喜事，近點哪行啊？得吃點好的。”
我看他一眼。
“你有推薦？”
他眼睛亮了。
“銀座那家日料，叫和泉。人均七八百吧，環(huán)境好，有包廂。”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
“當(dāng)然，您現(xiàn)在是總監(jiān)，這點場面肯定拿得住。”
辦公室里有人笑。
我聽得出來，他這話是架我。
我要說貴，就顯得剛升職就小氣。
我要說去，就順了他的意。
我當(dāng)時沒多想。
升職第一天，不想掃大家興。
“行，你訂吧。部門十一個人，訂一桌。”
我把“十一個人”說得很清楚。
趙凱拍著胸口。
“放心，我來安排。”
那一刻，我沒想到，他所謂的安排，會安排出兩桌人。
更沒想到，那一晚會把他三年來在部門里積攢的那點聰明，全砸在一張賬單上。
第二章
晚上七點，我到和泉。
門口經(jīng)理周源見到我，愣了一下，立刻迎出來。
“陳總，今晚您也在？”
我跟周源握了握手。
“部門聚餐，趙凱訂的。”
周源笑著點頭。
“趙先生訂了兩個包廂，我剛還想確認一下。”
我腳步停住。
“兩個包廂？”
周源也停住了。
他看了我一眼，聲音壓低。
“他說是您安排的，一個主桌，一個家屬朋友桌。”
我心里那點高興，瞬間冷了。
不是生氣。
是被人當(dāng)傻子之后，那種胃里發(fā)沉的惡心。
我沒有立刻發(fā)作。
我問周源。
“兩個包廂分別多少人？”
“主桌十一位，另一邊目前八位，后面可能還會來。”
“點菜了嗎？”
周源停頓了一下。
“另一桌已經(jīng)開點了。藍鰭金槍魚大腹，北海道海膽，活鰲蝦，黑金鮑，獺祭二割三分，山崎十二年。”
我笑了。
真會點。
部門同事一桌，人均七八百。
另一桌直接奔著人均三千去。
周源看我表情，立刻明白了。
他是和泉的店經(jīng)理，也負責(zé)我們公司幾個高端客戶的接待。
過去七年，我給他介紹過不少商務(wù)宴請資源。
我們談不上兄弟，但合作夠久，彼此都知道分寸。
他問我。
“陳總，需要我現(xiàn)在過去處理嗎？”
我搖頭。
“先別動。按流程走。”
周源看著我。
“明白。”
我進了主包廂。
里面已經(jīng)坐滿了。
方佳給我留了主位。
趙凱坐在我右手邊，笑得很熱情。
“陳總來了！今晚主角到位，開席！”
我坐下，環(huán)視一圈。
這桌確實是部門的人。
大家都挺高興。
有人是真替我高興，有人是湊熱鬧，也有人等著看我這個新總監(jiān)第一頓飯怎么擺譜。
趙凱給我倒酒。
“陳總，今天必須多喝點。以后您坐上去了，可得多照顧兄弟們。”
我接過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