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高考，我花錢請年級第一的貧困生蘇念給我補習。
她來我家那天，身后跟著一個男生。
說是她兄弟，想找個安靜地方學習。
我媽冷著臉：我們家不是收容所。
那人紅著臉走了。
當晚，他被一輛貨車撞斷了脊椎。
十年后，我發(fā)現(xiàn)我老婆每個月都在給他打錢。
打了整整十年。
第一章
我從不翻老婆的手機。
結(jié)婚五年，這是我跟蘇念之間不成文的默契。
她不碰我的，我也不碰她的。
但那天不一樣。
兒子燒到三十九度五，半夜醒來哭。蘇念跑去拿退燒藥，手機落在沙發(fā)上。
屏幕亮了，嗡嗡震。
我以為是她單位的急電。
隨手拿起來想幫她接。
不是電話。
是銀行短信。
轉(zhuǎn)賬成功：5000.00元。
收款人：陸衡。
我盯著那兩個字。
指尖沒動。
蘇念的家庭情況我門清。爸媽在鎮(zhèn)上種地，弟弟在省城讀研。七大姑八大姨全認識。
從來沒聽過誰叫陸衡。
我看了一眼臥室方向。蘇念還在里面給兒子量體溫。
手指點進了銀行APP。
密碼是我們結(jié)婚紀念日。
轉(zhuǎn)賬記錄一行一行往下翻。
每個月十五號。雷打不動。
五千。五千。三千。五千。
我翻了整整三分鐘。
翻到最底。
最早的一筆——大學二年級，九月。
那年我們剛確認關(guān)系。
我坐在沙發(fā)上，手心出了汗。
陸衡。
五千一個月，十二個月一年，十年。
這個名字我這輩子就聽過一次。
十年前。
可我這一輩子都忘不了。
蘇念從臥室出來，我把手機放回原位。
我沒問她。
整晚沒合眼。
第二天一早，我打了個電話請了假。
坐進車里，輸入那個轉(zhuǎn)賬記錄關(guān)聯(lián)的地址。
隔壁城市。開車三小時。
方向盤攥得死緊。
蘇念，你到底瞞了我什么。
不。
應(yīng)該問的是——
你瞞了我多久。
第二章
時間撥回十年前。
高三。距高考四十二天。
我叫傅靖。市二中理科班。年級排名一百三十多，不上不下。
我**原話是：你再考不上一本，我把你腿打斷。
她急了，到處找門路。沖刺班報滿了，一對一私教貴得離譜，動輒五百一小時。
最后班主任出了個主意——找年級第一給我補。
年級第一。
蘇念。
全市統(tǒng)考總分第一。數(shù)理化從不丟分。學校走廊里的紅榜，她的名字永遠在最上面。
班主任說，這孩子家里窮，特別需要賺錢。一小時兩百，你們合適。
我媽爽快答應(yīng)了。
第二天蘇念來我家。
我開門的時候愣了一下。
很瘦。
不是那種刻意瘦。是營養(yǎng)跟不上的那種。
校服洗得發(fā)白，領(lǐng)口有一小塊起了球。書包側(cè)面一塊補丁，針腳很密，縫得整齊。
但她腰板挺得直。
進門的時候目光掃了一圈我家客廳——不是打量，是確認方位。
她在門口換了鞋，走到餐桌前坐下。書包里掏出一摞打印紙，分門別類排開。
她開口：你哪科最差，數(shù)學還是物理？
聲音不高，節(jié)奏穩(wěn)。
我說：都差。
她翻開第一張紙：先講函數(shù)。你導(dǎo)數(shù)部分基礎(chǔ)不行。從這里開始。
然后她就開始講了。
沒有客套，沒有廢話，一上來就是知識點。
我本來以為又是個照本宣科的，但她講東西的方式不一樣。她不說你要記住這個，她說你想一下，如果一輛車在這個時刻速度變了，你怎么用圖像算它跑了多遠。
我聽了十分鐘，就坐直了。
第一次覺得數(shù)學是個活的東西。
一小時結(jié)束。她把資料收好，站起來。
走到門口，換鞋，說了句：作業(yè)在第三頁，明天我來之前做完。
門關(guān)上。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怎么樣？
我說：行。
其實我想說的不是行。
我想說她講課的時候，眼睛跟別人不一樣。
那種感覺——就好像全世界的東西在她腦子里都有一條線連著。她只是把線頭遞給你，你順著一拉，所有東西都亮了。
蘇念來了十五天。
每天準時到，準時走。
我家的水沒喝過一口。我媽切好的水果放在桌上，她從來不碰。
我說過好幾次，吃一塊吧。
她說：不用，我不渴。
不是客氣。是界限感。
這十五天里，我的數(shù)學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