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醫生老公給我喝摻了霉粉的安神湯。
給我用鉛汞超量的潤唇膏。
頓頓給我吃加了微量毒菌汁的飯菜。
我的身體越來越差，他不帶我去醫院，只說城郊小院空氣好，適合靜養。
飯桌上，我胸口劇痛摔在地上，他拿著手機遲遲不撥急救電話。
我問他為什么，他蹲在我面前，臉上那點溫柔終于碎干凈了。
“林晚，你別怪我，那可是四千八百萬啊，我和依寧下半輩子怎么花都夠了。”
周依寧是他科室的進修護士，也是我資助了十二年的孤女。
我盯著他袖口上那枚我親手買的袖扣，在恨里咽了氣。
再次醒來，我回到了他端著安神湯朝我走來的時候。
“老婆，我專門為你求的方子已經熬好了。”
“身體是賺錢的本錢，養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誰聽見這樣體貼的話不會動心？
上一世，我就在許承安一句又一句哄勸下，喝了一碗又一碗不知道摻了什么的湯。
我后腦還在發疼，像死前磕在桌角那一下仍留在骨頭里。
許承安關心的聲音落進耳朵，我胃里一陣翻涌。
他站在灶臺前看火，一邊把圍裙系得整整齊齊。
“你看誰家老公這么用心，親自找老中醫，親自熬三個小時，就為了把你身體調好。”
死前那種喘不上氣的痛還壓在胸口。
可手腳有力，視線清楚，廚房里姜片的味道也分明告訴我，我活回來了。
他端著碗走來時，我的膝蓋先軟了一下。
“來，喝湯了。”許承安的聲音像門縫里鉆進來的冷風。
我不知道這碗里放了什么，但絕不是什么好東西。
上一世他對我的身體格外上心，今天說我氣色差，明天說我睡眠淺，后天又說女人不能總拼事業。
鄰居阿姨總羨慕我。
“晚晚，你真是命好，許醫生把你當眼珠子疼。”
“我家那個連杯水都懶得倒，你看看人家承安，湯都給你熬到手邊。”
連我自己也覺得，嫁給許承安是我這輩子最穩妥的一件事。
誰能想到，穩妥下面藏著刀。
“老婆，我特意放涼了一會兒，現在正好入口，快喝吧。”
許承安把碗遞到我嘴邊，指節按著碗沿，像怕我跑了。
我抬手接碗，起身時膝蓋撞上椅角，手肘順勢碰到他的手腕。
瓷碗砸在地上，黑褐色湯汁濺了他半條褲子，我身上一滴沒有。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眼睛長哪兒了？”
他脫口罵出來，聲音又尖又狠。
從前許承安在我面前永遠溫和，連皺眉都像怕嚇著我。
這一撞，撞出了他的本能。
我往后退了兩步，扶住餐桌，像第一次看清他。
“承安，你剛才說什么？”
他嘴角抽了一下，立刻彎腰撿碎片，語氣軟得像換了個人。
“晚晚，我急糊涂了。這湯我熬了三個多小時，手都燙了兩回，你別跟我計較。”
他說完，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聲音不重，姿態很足。
上一世我最吃他這套。
他低頭認錯，我就替他找理由。
他紅著眼說辛苦，我就心疼他。
這一次，我只看著地上的湯汁慢慢流到柜子底下。
許承安蹲著擦地，抬頭問我：“你沒燙著吧？”
我搖頭。
“沒有。”
“那就好。”他拿紙巾的手停了一下，“我再給你熬一碗。”
我按住他的手。
“別熬了，我想睡會兒。”
許承安的臉色像被人往上潑了冷水，他很快又笑了。
“睡前喝一點更好，安神。”
我盯著他褲腿上的黑漬。
“我怕你辛苦。”
他眼里的嫌惡沒藏住，像針尖從布里冒出一點。
我當作沒看見。
“今晚不是還要去參加你同學的慶生宴嗎？我得補個覺，不然上鏡不好看。”
聽見慶生宴三個字，他立刻不勸了。
“行，你先休息，我收拾。”
我轉身回房，路過沙發時把手機塞進靠墊縫里，錄音一直開著。
房門合上，我站在梳妝臺前。
臺面上全是許承安帶回來的潤唇膏。
他說外面買的不安全，醫院有檢測過的樣品，適合我這種嘴唇容易干的人。
上一世，我每天涂，每天夸他細心。
現在看這些小管子，只覺得像一排排小棺材。
十分鐘后，我回到客廳拿手機。
錄音里，許承安壓低聲音。
“湯被她打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