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擺攤套圈，獎品是我。
一塊錢一次，套中了，我就得去別人家做家務。
洗衣服、做飯、帶娃，什么都行。
每次我累得直不起腰，我媽只會一邊數錢一邊罵我：
“你弟弟身體不好，都是被你克出來的。你個賠錢貨，多干點活權當給你弟積福了！”
我像個物件一樣被套了整整十年，直到十八歲這天。
我媽破天荒地給我穿上了新買的裙子，將套圈的規矩改了。
5000塊一次，套中直接帶走。
攤位前圍滿了眼冒綠光的老光棍。
我媽樂開了花，狠狠掐著我的后腰警告：
“死丫頭，一會機靈點，看準了就躲！多讓他們扔幾次，等賺夠了你弟以后娶媳婦的錢，你再站穩！”
她以為我還是那個乖乖聽話的搖錢樹。
卻不知道，我早就偷偷聯系了城里那位無兒無女的退休老教授，他答應收我當干女兒，帶我走。
所以，當那枚帶著風聲的竹圈朝我拋來時，我沒有躲開。
......
我被當作獎品擺在攤位中心，整整十年。
從八歲到十八歲，別人家套圈套的是瓷娃娃，小雞小鴨，而我**攤位上，一塊錢就能套走我一整天的勞動力。
凜冬臘月，鎮上的老光棍花了一塊錢套中了我。
我被他拽到冰封的河邊，砸開厚厚的冰殼，在刺骨的冷水里搓洗了整整三大盆沾滿黃泥和尿騷味的厚冬衣。
水太冷了，凍得我每一根指頭都像被針在反復扎。
冰碴子劃破了我的凍瘡，膿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又很快被凍得凝固在衣料上。
等我終于干完活，拖著燒得滾燙的身**開家門時，天已經黑透了。
屋里燒著熱乎乎的蜂窩煤，散發著**的香氣。
我媽正端著家里唯一的白瓷碗，小心翼翼地吹涼勺子里黃澄澄的雞蛋糕，一口一口喂進胖得連脖子都看不見的弟弟嘴里。
聽到門響，弟弟轉過頭，綠豆大的眼睛嫌惡地瞥了我一眼。
我剛燒得打了個冷戰，往前走了一步，他突然從椅子上暴起，抬起腳狠狠踹在我的小腿上。
“滾出去！你身上一股死魚爛蝦的餿味，臭死了！熏得我都吃不下飯了！”
我本就虛弱，被他踹得猝不及防，重重地跌在堅硬的水泥地上，膝蓋瞬間磕出了一片血。
我媽連看都沒看我一眼，反而心疼地**弟弟踹疼的腳丫，轉頭對我破口大罵：
“你個賠錢貨，死回來掃什么興！讓你躲著點，一天了就掙一塊錢，連給你弟買口豬頭肉都不夠，你還有臉進屋？”
我凍得發紫的嘴唇動了動：
“媽，我發燒了，干不動了……”
我伸手想去夠灶臺上那半杯溫水。
“啪！”
我媽一巴掌扇開我的手，力道大得讓我眼前陣陣發黑。
“燒死也得給我忍著！你弟身體弱，都是因為生你的時候我壞了身體，你不多干點活贖罪，還想喝熱水？”
她一邊數著手里皺巴巴的毛票，一邊啐了一口，“沒用的賠錢貨，以后機靈點，別讓人一下子就套中！！”
說完，她摟著顧小寶進了里屋，只給我留下一盞昏暗的油燈。
門縫里，傳來弟弟吃雞蛋糕的吧唧嘴聲，和母親溫柔的哄勸聲。
高燒和饑餓撕扯著我的五臟六腑。
我慢慢從冰冷的地上爬起來，沒有辯解，也沒有掉一滴眼淚。
我早就習慣了，眼淚在這里是最沒用的東西。
我只是靜靜地縮在門邊的陰影里，看著墻角那一摞被摸得油膩發黑的竹圈，眼神麻木地咽下喉嚨里的血腥味。
她以為我是個沒有痛覺的物件，以為我會一輩子任她**榨取。
可她不知道，在這日復一日的折磨中，我骨子里的恨，早就長成了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