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把母親的骨灰盒抱穩，陸澤的手就伸了過來。
“拿來。”
我看著他，沒動。
“那是我媽。”
他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抬手就去掰我的胳膊。
“**都燒成灰了，你還想拿她來騙錢？”
我停了一下，把盒子往懷里收了收。
“騙錢？”
他冷笑了一聲，胸前那枚胸針被他擦得發亮。
“沈音，你鬧夠沒？**那絕癥本來就治不好，浪費錢干什么！”
我抬頭看他。
“你再說一遍。”
“我說錯了？”
他身后那幾個親戚也圍了上來，嘴巴一個比一個快。
“嫂子，澤哥也是為你好，老人家拖著也是受罪。”
“是啊，醫院那種地方，進去就是燒錢。”
“**都沒了，還抱著個盒子演給誰看。”
我低頭看了眼懷里的骨灰盒。
“你們今天挺會算賬。”
陸澤的臉沉了下去。
“少跟我陰陽怪氣。”
我沒接話，手指慢慢收緊。
“陸澤，錢呢。”
他像是早就等著這句，抬手理了理袖口。
“錢？”
“家里哪還有錢。”
我盯著他的袖口。
“我媽最后那筆手術費，三十八萬。”
他皺了下眉，像是懶得繼續聽。
“音音，家里現在什么情況你不知道？”
“公司虧空，外面還欠著賬，連我自己都快撐不住了。”
我看著他，沒笑。
“那你前兩天給陳宛宛的狗訂墓地，怎么不說撐不住。”
旁邊有人咳了一聲。
陸澤臉色一變，下一秒又壓了回來。
“你胡說什么。”
“我給小寶辦的是安葬，懂嗎？”
“那是有靈性的犬，死得比**體面。”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體面？”
他把手機往我面前一晃，屏幕上是一串轉賬記錄。
“**那點破事，別總拿出來拖累大家。”
“我已經夠給你面子了。”
我盯著那串數字。
“你把我媽救命的錢，拿去給一條狗辦后事？”
他抬了抬下巴。
“那狗值。”
我沉默了兩秒。
“陸澤，你真敢說。”
他像被我這句逗笑了。
“我有什么不敢。”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別總盯著死人要錢。”
“你除了拿死人賣慘，還會什么？”
周圍安靜了一瞬。
我把骨灰盒往臂彎里壓了壓，骨頭被冷風吹得發麻。
“我再問你一遍，錢呢。”
他終于不耐煩了，手一伸，直接去拽我胸前的黑紗。
“錢沒有。”
“***后事，我已經替你操辦了，別再鬧。”
我抓住他的手腕。
“操辦？”
他用力一甩。
“松開。”
我沒松。
“陸澤，那是我媽。”
他瞇了下眼。
“所以呢？”
“你還想讓我把整個陸家都賠進去給**陪葬？”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人臉上的皮肉都很陌生。
“**要是知道你這么說，怕是也睡不安穩。”
這句話剛落下，他臉色徹底拉了下來。
“你敢咒我媽？”
“沈音，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還沒說話，旁邊陳宛宛就捏著狗繩走了過來。
她穿著一身白，蹲下去摸了摸那條狗的頭，聲音軟得發膩。
“姐姐，你別怪澤哥。”
“我知道你舍不得阿姨，可小寶這幾天狀態真的不好。”
我看著她。
“狗狀態不好，和我媽有什么關系。”
她低下頭，手指慢慢順著狗毛。
“姐姐也別這么兇，小寶可是賽級犬，比你女兒金貴多了。”
我眼皮跳了一下。
“你說什么。”
她像是被我嚇到，連忙抬手擦了擦眼角。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只是想說，小寶最近總往這邊跑，這塊地**好，能給它祈福。”
我差點笑出來。
“你拿我**墓地，給一條狗祈福？”
她輕輕咬著唇，眼圈瞬間就紅了。
“我知道我不該說這個。”
“可小寶也是一條命啊。”
“它陪了澤哥那么久，姐姐總不能因為阿姨的事，就遷怒一只狗吧。”
陸澤看都沒看我一眼，低頭替她把被風吹亂的頭發壓回去。
“別跟她說這些。”
“她現在就愛拿死人撒氣。”
我緩慢地把骨灰盒放到一邊，手背蹭過冰冷的石面。
“陸澤，你還記得我媽怎么幫你的嗎。”
他皺眉。
“又想翻舊賬？”
我看著他。
“我媽把最后一副金鐲子都賣了，給你湊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