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顧家的福星。
我出生那天，大哥科舉兩次，終于榜上有名。
滿月那天，三哥做了三年的生意，頭一回賺了錢。
百日宴上，**追封了祖上的功勛，顧家重新領了實職。
祖父老淚縱橫。
“這孩子，是顧家的福星。”
從此，我在府里和祖父是一個待遇。
我被全家供了十六年。
直到大嫂沈月華進門，接了管家的對牌。
她翻著賬本，當著下人的面冷哼：“一個遲早要嫁人的丫頭片子，吃穿這么奢靡？簡直是沒有規矩，都給我撤了！”
第三天，我的小廚房被拆了。
第五天，晚膳從八個菜變成了白菜和稀粥。
然而我剛喝了兩口稀粥，主院就亂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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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起桌上的稀粥喝了一口，立馬就發現不對勁。
一股發餿的怪味直沖鼻腔，我胃里一陣翻騰，惡心得直接偏過頭吐了出來。
再看向那碗東西，簡直令人作嘔。
渾濁發酸的黃水面上浮著一層白沫，水里還泡著半片泛黃的爛菜葉，透著一股濃烈的腐臭氣。
十六年來，我吃的是燕窩魚翅，穿的是蜀錦蘇繡。
大哥顧云霆曾指著新造的大商船，輕描淡寫地對我說：“只要明珠想要，別說是咱們中原境內的，就算是那些番邦的稀罕吃食，大哥也一船一船地給你拉回來。”
可現在。
大嫂沈月華剛管家第五天。
我的小廚房拆了。
份例斷了。
連這碗餿粥，還是丫鬟去了好幾次才討來的。
紅玉在一旁抹眼淚：“小姐，奴婢去告訴大少爺！大少奶奶欺人太甚！”
“別去。”
我拉住她。
大哥剛在朝堂上領了實職，天天忙到深夜。
祖父年紀大了，大夫說受不得氣。
我不過是少吃兩口肉，忍忍就過去了。
大嫂新官**三把火。
等她立足了威信，總會適可而止的。
我強行把委屈咽回肚子里。
腹中空虛得發疼，我端起杯子，逼著自己灌了幾口涼水試圖充饑。
拿上昨日沒看完的策論。
“我去找大哥問功課。”
借此轉移注意力，免得肚子一直叫。
找遍了書房，大哥卻不知去向。
只能原路返回。
誰知剛轉過半個身子，便聽見沈月華在身后幽幽開口：“你來干什么？不會是來告狀的吧？”
我愣住了。
“不是的，我來找大哥問功課……”
“功課？”
沈月華逼近一步。
“真是個好借口啊。”她湊近我，“不然，你一個低賤的庶女，拿什么借口去勾引你那嫡親的大哥呢？”
我腦中“嗡”的一聲，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大嫂，你……”
大嫂猛地推了我一把：“顧家十幾個鋪子的進項，全填了你這個無底洞！原來就是這么死不要臉要來的？”
“我告訴你顧明珠。”
“現在顧家是我當家作主！”
“收起你那副狐媚子做派！男人吃你這一套，老娘可不吃！”
聽到那些粗鄙惡毒的污蔑，我如遭雷擊。
我十六年來，聽到的都是夸贊和疼愛。
連院子里的狗沖我叫一聲，都會被大哥扔出去。
我腦子發懵。
張了張嘴，試圖辯解：“大嫂，我沒有……”
她突然變了臉。
猛地抬手。
死死捏住我的下巴。
堅硬的指甲直接掐進我臉頰的肉里。
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氣。
“家里說你是福星，出生就帶了好運，要我們當菩薩一樣敬著你。”
“要我說不過是幾件湊巧的事而已，你還真把自己當真命天女了？我偏不信這個邪！”
說完，一記重重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力道極大。
我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跌坐在地上。
耳邊全是嗡鳴聲。
半邊臉像燒起來一樣，指甲劃破的地方往外滲著血珠。
我就那么毫無尊嚴地跌坐在地上。
活了整整十六年，我哪怕是破了點油皮，家里人都要急慌慌地拿著帖子去請太醫，滿院子的丫鬟婆子更要跪一地請罪。
這是我人生頭一遭被人這樣羞辱地對待。
我腦子里一片空白。
沈月華站直身體，拍了拍衣袖，轉身揚長而去。
腳步聲遠了。
我還沒回過神。
下一刻，月亮門又被人推開。
是大哥。
他視線落在我癱坐在地上的狼狽姿態上。
“明珠！”
他沖了過來，蹲身將我抱起，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