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當天，同事故意把飯店地址發錯。
我頂著暴雨在晚高峰里堵了三個小時。
導航重新規劃了八次。
趕到時菜都涼了，他舉著酒杯笑：
“這是我們對新人的傳統，領導別當真。”
我笑著坐下，喝了杯水就走了。
第二天他收到辭退郵件，沖進我辦公室拍桌子：
“不就開個玩笑，你犯得著嗎？”
我合上電腦：“開玩笑？抱歉，我不是。”
01
手機屏幕亮了第九次。
導航提示音又響了：“前方擁堵，正在為您重新規劃路線。”
我把手機摔在副駕上，雨刮器開到最大檔還是看不清前面的路。
暴雨從下午四點開始下，到現在快三個小時了，沒有要停的意思。
車龍從三環一直堵到二環，每次挪動不超過兩米。
郝剛發的那個地址，我出發前查過一次，導航顯示四十分鐘。
結果開到一半才發現，那個地址是個廢棄的倉庫。
我給郝剛打電話，他在那頭笑。
“哎呀蘇然，我發錯了發錯了，你等等啊，我重新發你。”
第二個地址，是個居民小區。
我在小區門口轉了兩圈，保安告訴我這附近沒有飯店。
我又打電話過去。
郝剛的聲音帶著酒意：“不是吧，我再看看啊，你別急。”
**里一桌人在笑。
第三個地址總算對了。
我趕到的時候，晚上八點四十。
飯店包間的門推開，一桌子菜已經見底了。
郝剛坐在主位，臉喝得通紅，看見我就舉起酒杯站了起來。
“來了來了，我們的新同事終于來了。”
滿桌人看著我，有幾個在笑，有幾個低頭夾菜。
我身上的襯衫濕了大半，從停車場跑過來的時候沒帶傘。
郝剛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是我們部門的傳統，新人第一次聚餐，都得經歷一下。”
他把酒杯遞到我面前。
“來，先干了這杯，算是認識了。”
我看了看那杯酒，又看了看桌上的人。
錢敏在旁邊補了一句：“別往心里去啊蘇然，我當年來的時候也是這么過來的。”
我沒接酒杯。
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你們繼續。”
郝剛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臉上。
錢敏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人，小聲說了句什么。
我坐了大概五分鐘。
沒動筷子，沒說話，把那杯水喝完，站起來。
“我先走了，明天還要交摸底報告。”
這句話說得很輕。
桌上沒人注意到“摸底報告”四個字。
郝剛擺了擺手：“行行行，新人面子薄，理解理解。”
我轉身出了包間。
走廊里安靜下來的時候，我把手機掏出來，打開備忘錄。
我來這個分公司第十四天了。
集團總部趙總給我的任務很清楚：以普通員工身份進入分公司，用一個月時間完成管理摸底。
誰有問題，記下來。
什么問題，分清楚。
能不能用，給結論。
趙總在電話里說過一句話：“你別心軟，這個分公司的人事爛了三年了，我需要一份干凈的報告。”
我關掉備忘錄，走進暴雨里。
車里的導航還亮著，上面是第九次規劃的路線。
我發動車子，給趙總發了條消息：“第一階段觀察接近尾聲，問題比預估的嚴重。”
趙總秒回：“繼續。”
02
來分公司的第一天，我就知道這個地方不太對。
人事部的周姐帶我辦入職手續，走到銷售部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停下來。
“蘇然是吧，你分到銷售二組了。”
她壓低了聲音：“郝剛那個組，你多注意點。”
我問她注意什么。
她沒說，笑了笑就走了。
第一天上午，我的工位被安排在走廊盡頭靠廁所的位置。
整層樓最差的位置，路過的人都能聞到味道。
我找郝剛問能不能換一下。
郝剛靠在椅子上，手里轉著一支筆。
“沒位置了，你先坐著，等有人走了再說。”
錢敏在旁邊接話：“我們組就這個條件，嫌棄的話可以跟人事說調組。”
我說行，就坐那了。
第二天，我發現我的電腦沒有內網權限。
找IT，IT說要組長審批。
找郝剛，郝剛說這兩天忙，下周再說。
我用自己的筆記本連手機熱點干了三天活。
**天，部門開周會，沒人通知我。
我是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