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一下，一下，撞在肋骨上，悶得發疼。
床頭的電子鐘每跳一個數字，都像有人拿指甲刮我的后脖頸。
又是一個周三。
一個本該屬于我和丈夫趙承遠的安靜夜晚，如今卻成了我每隔幾天就要經歷的刑場。
我閉著眼，身體僵直，呼吸壓到最輕最淺，像一只藏在草叢里的兔子。
不，不是兔子。
今晚我是獵人。
我在等。
等那個熟悉的、輕到幾乎不存在的腳步聲。等我那個白天一口一個嫂子叫得甜蜜蜜的小姑子趙敏，再一次像條蛇一樣溜進我的房間。
今晚，我必須看清楚她到底在做什么。
我和趙承遠結婚兩年，日子一直過得平靜。他是和康公司的業務主管，能力不差，正在沖副總的位置。我原本有自己的事業，學的是中藥方劑，師從老中醫周伯年，研究生沒畢業就發了兩篇業內很有分量的論文。
可結婚后，趙承遠說希望我安心備孕。
他說，家里不缺錢，缺的是一個孩子。
我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辭了工作，當起了全職**。
每天熬中藥，測體溫，算排卵期，把自己活成了一臺生育機器。
可一年半過去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趙敏是半年前搬進來的。她考公失敗，工作也丟了，趙承遠說讓妹妹暫住幾個月，緩一緩。
我沒意見。
她嘴甜，手腳勤快，每天幫我燉湯煮粥，還主動承包了我的中藥代煎工作。
我一度覺得自己多了個親妹妹。
直到一個月前。
那天凌晨兩點多，我被渴醒了，睜眼的瞬間，看到臥室門正在被極其緩慢地合上。
一個瘦長的影子閃了過去。
是趙敏。
第二天我問她，她笑著說嫂子你房間窗戶沒關嚴，我怕你著涼，幫你關上了。
我信了。
可從那天起，我開始睡不踏實。每到深夜，總有一種被注視的感覺。有兩次我在半夢半醒之間，隱約聽到了什么液體的聲音，很輕，像水滴落進碗里。
我的中藥碗，每天晚上都放在床頭柜上，溫著，等我半夜醒來喝。
這是趙敏幫我養成的習慣。
她說中藥趁夜里喝，吸收最好。
我跟趙承遠提過一嘴，說趙敏半夜進咱們屋是不是不太好。
他笑了，說小敏從小就這樣，關心人的方式比較特別，你別多想。
可我做不到不多想。
一年半沒懷上，我吃的藥方是老師周伯年親自開的，按理說不該這么久沒效果。
疑心一旦種下來，就像碗里的藥渣，越沉越厚。
今天下午趁趙敏出門，我做了一件事。
我把床頭那盆綠蘿往左挪了挪，在花盆底部的托盤下面，卡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攝像頭。鏡頭正對著床頭柜上的中藥碗。
然后我照常把中藥溫在碗里，照常跟趙敏說了晚安，照常**假裝睡著。
現在，凌晨一點五十八分。
腳步聲來了。
我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太陽穴涌。
臥室門被推開一條縫，沒有任何聲音，她一定是提前給門軸上了油。
月光被窗簾切成一道窄條，剛好能讓我透過幾乎閉合的眼縫看到動靜。
一個穿著灰色睡衣的身影貼著墻壁滑了進來。
趙敏。
她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盯著床上看了至少十秒。
我維持著側臥的姿勢，胸腔微微起伏，像一個睡得很沉的人。
她動了。
腳步輕得像貓，繞過趙承遠那半邊床，來到我這側的床頭柜前。
然后我看見了。
她從睡衣口袋里掏出一樣東西。
一支針管。
管身細長，里面裝著深褐色的液體。
她拔掉針帽，彎下腰，將針尖探進我的中藥碗里。
活塞被緩慢地推動。
那些深褐色的液體像蛇一樣鉆進藥汁中，混在一起，幾乎看不出區別。
我咬著舌頭，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沒有動。
趙敏把針管收回口袋，直起身，又站了幾秒。
我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
那種注視讓我后背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然后她走了。
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
門被帶上的那一刻，我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趙承遠睡在旁邊，呼吸均勻，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我坐起來，渾身都在發抖，不是因為冷。
我拉開床頭燈，端起那碗中藥，湊近了聞。
和平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