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報志愿的最后一晚，女兒哭著敲開我的門。

「媽，志愿系統的初始密碼，爸爸還沒給我！」

我連忙撥通陳淵的電話。

那頭聲音滿是不耐煩。

「表妹她一個單親媽媽，什么都不懂。」

「她兒子的志愿是人生大事，我不該幫她嗎？」

「你女兒那點分，閉上眼隨便填都行，有什么好急的！」

后來他一夜未歸。

天亮時，表妹給我發來一張系統截圖。

「如果沒有陳淵，就沒有孩子的今天。」

可女兒界面上，只有一行字。

「您已遺漏本批次志愿填報。」

她考了六百多分。

卻連志愿都沒填上。

看著女兒紅腫的眼睛，我忽然笑了。

「那他就送你了。」

......

出分那天

女兒陳安安的手抖得厲害，驗證碼輸錯了三遍。

最后還是我幫她按下的查詢鍵。

分！

安安眼圈一紅，撲進我懷里。

我眼眶也濕了。

整整三年。

五點半的早飯，十點的臺燈。

如今都值了。

按照考前的約定，我訂好包間，給父母打去報喜的電話。

「晚上，我們一家人好好慶祝一下。」

電話剛掛，陳淵的手機就響了。

他回來時，眉頭緊皺。

「怎么了？」

陳淵嘆氣：

「小江只考了 248 分。」

「巧云在電話里哭得氣不上氣，我得過去一趟，必須幫他填好志愿。」

「非得今天？」

我看著他。

「一年前，我們說好的出分這天，要給安安慶功，誰都不許缺席。」

「這話還是你舉著杯子說的。」

陳淵面露猶豫。

而我心里卻憋著一肚子氣。

「填報系統還要好幾天才開放，她自己不能去網上查點資料？」

陳淵拿起外套，語氣冷下來。

「她一個單親媽媽，帶著孩子從村里出來投奔我，她懂這些嗎？」

「可安安今天也出分了，她考了 672！」

「考了 672 怎么了？」

陳淵當著孩子的面，猛地提高音量。

「考好了就得意忘形？非要大擺宴席，讓小江那孩子怎么想？」

「248 分就不是人了？你們娘倆一點同理心都沒有嗎？」

你們娘倆。

我被這四個字釘在原地。

安安站在房門口，輕聲開口。

「爸，那......我不慶祝了。」

「巧云阿姨是我們家的恩人，我沒關系。」

陳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他摸了摸安安的頭。

「這才是爸的好女兒。等小江的事定好了，慶功宴下次補給你。」

說完，他轉身就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很累。

安安上來拉住我的手：「媽媽，我們等爸爸下次吧。」

我點點頭。

退了包間，又挨個通知長輩。

可接下來的幾天。

陳淵像在何巧云家扎了根。

分的專科被他研究出高考狀元的架勢。

打印的資料摞了半尺高。

每天早出晚歸。

直到我下班推開門，看到安安就著一袋榨菜啃面包。

「怎么不點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