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你看你自己什么德行，也配睡在主臥？”
顧景琛把我的枕頭扔到走廊地上，語氣嫌惡得像在趕一條流浪狗。
凌晨兩點，我穿著單薄的睡衣站在臥室門口，身后是他打包好的行李箱。
“林薇薇發(fā)燒了，我讓司機去接她過來住幾天。你搬去客房。”
我盯著那只行李箱——連拉鏈都拉好了，說明他早就計劃好。
“顧景琛，這是我們的婚房。”
“你的？”他笑了一聲，“房產(chǎn)證上寫的誰的名字，你心里沒數(shù)？”
我攥緊手指。
三年了。
我替他照顧癱瘓在床的母親，替他應酬生意場上的太團，替他打理顧家上下下每一筆賬目。
換來的，是凌晨被掃地出門。
“行李我讓阿姨收拾好了，客房床單也換了新的。”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拿起手機給林薇薇回消息，“別鬧了，我累了一天。”
我沒動。
“蘇晚，你要點臉。”他終于抬起頭，眼底全是不耐煩，“薇薇身體不好，你讓一讓怎么了？非要我把話說難聽？”
“你覺得現(xiàn)在說的不夠難聽？”
“我說的是事實。這個家從頭到尾沒你什么事，你無非是我媽當年硬塞進來的。現(xiàn)在我媽走了，你還賴著不走，圖什么？”
那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我終于笑了。
“好，我不圖什么了。”
我轉身走向客房，沒拿那只行李箱。
那天晚上，我躺在客房硬邦邦的單人床上，聽見主臥傳來林薇薇撒嬌的聲音和顧景琛溫柔的低語。
三年婚姻，他從沒用那種語氣跟我說過一句話。
第二天一早，我在餐桌上看到了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
顧景琛穿著熨帖的西裝坐在對面，端著咖啡杯，表情平靜得像在談一筆生意。
“條件都寫在上面了，你看。”
我翻開那疊紙——凈身出戶，四個字。
三年付出，一分不給。
“顧景琛，我替**端屎端尿伺候了兩年，替你周旋商場太圈拿下三個合作單子，替你管了三年家賬，你給我看這個？”
“那些都是你作為妻子應該做的。”他放下咖啡杯，“別跟我扯這些，痛快點簽了，大家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我把協(xié)議書摔到桌上，“你讓別的女人睡我們婚床那天開始，就已經(jīng)散得很難看了。”
他皺眉：“你能不能別那么小家子氣？薇薇跟我是清白的，她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
“那你照顧啊，關我什么事？”
“你是我妻子，她是我朋友，你就不能大度一點？”
我盯著他，突然覺得很荒唐。
這三年，我到底在跟一個什么樣的人過日子？
“筆呢？”我伸出手。
顧景琛一愣，顯然沒想到我這么利落。他遲疑了兩秒，從西裝內袋摸出一支鋼筆遞過來。
我接過筆，一頁一頁翻過那份不平等條約，在最后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刺穿紙面的聲音很輕。
三年婚姻的重量，原來也就這么一頁紙。
“簽好了。”我把協(xié)議推回他面前，“從今天起，我跟顧家沒有任何關系。”
顧景琛看了眼我的簽名，嘴角微微上揚。
那是如釋重負的表情。
“蘇晚，你這樣最好。別怨我，是你自己在這段婚姻里沒有任何價值。”
我站起來，拿起包。
“顧景琛，你記住今天說的每一個字。”
他不以為意地揮了揮手：“行了行了，別搞得這么戲劇化。對了，車是我的，鑰匙留下。”
我把車鑰匙拍在桌上，轉身走出那扇門。
身后傳來他打電話的聲音：“薇薇，搞定了……對，她簽了……放心，一分沒給她。”
我沒回頭。
三月的風還有些冷，我站在顧家別墅門口，手機響了。
媽**電話。
“晚，離了？”
“嗯。”
“回家來，媽給你安排了個相親對象。”
“媽，我剛——”
“聽**，先見。人品好，脾氣好，就是身體差了點。”
我苦笑。
身體差了點——在我媽嘴里，這個“差了點”一般意味著很差。
“他叫什么？”
“陸沉淵。開了間小藥店，人挺老實的。”
小藥店。
從顧氏集團的少奶奶到小藥店老板娘——我的人生劇本確實夠諷刺。
“行，見。”
反正，再差還能差到哪去？
相親那天約在一家安靜的茶館。